天正好轮到彭天宇上班,所以身上还转着保安的制服。
“王灿来了。”
金明说的第一句话,就让我瞬间清醒了过来。我们当时都不知道那个胖子叫王灿,这个名字还是从杜老五嘴里说出来的。说老实话,我其实那个时候胆子还是挺小的。我不知道这个王灿到底是听了杜老五的话,乖乖的来送钱的?还是想再找我们一次麻烦,虽然前一种可能较大,但是后一种也不是没可能。
我什么话都没说,穿上衣服洗了把脸,然后就跟着他们一起出去了。王灿确实来了,就在酒店的大门口。四个人开着一辆白色的北京现代轿车。当我们走过去的时候,他连车都没下,只是摇开窗户,然后递出来一个厚厚的黄色信封,金明接过来之后,王灿便关上窗户,向餐饮部的方向开了过去。从头到尾,没有跟我们说过一句话,估计是觉的我们之间发生的事情,说多了挺尴尬的,也可能是他压根就看不上我们几个,觉的和我们说好那是丢份儿。
金明打开信封,里面全部都是崭新的一百块钱钞票。一共有六十七张,六千七百块钱,比老五说的数字多了二十块钱。如果老五在这的话,肯定就不乐意了,之前说过。他是个很迷信的人,所以数字这个东西,他要的也是吉利。但是我们可不迷信,虽然知道王灿这个举动,有点想用这二十块钱恶心我们的意思。但是谁在乎呢?反正我们出了气,而且也拿到了钱,他想怎么恶心我们,都随他的便。
中午小群请吃饭,就在我们酒店。但是等我们到了餐饮部的时候才知道,侯湘雪负责的包房已经有客人了,不是别人,正是王灿他们几个。或许是我觉的这没什么,本来就是巧合而已,或者我当时也是想,对于我和侯湘雪的感情十分的信任。所以我并没有什么表态。虽然小群很不满意,想要把他们几个人赶到别的包房,不过这毕竟是老板的生意,所以也就只是骂了几句粗话。然后我们几个人就离开了餐饮部。
出来后我们一商量,这钱毕竟是杜老五帮我们要回来的,不管怎么说,总得请人家吃吃饭,然后去洗个澡吧。金明给杜老五打的电话,老五说他正在按摩,让我们去“金晨……”洗浴中心找他,而一直到那个时候我才知道,这间我从看守所出来,金明带我去洗澡,而且是当时整个市里最出名的洗浴中心,竟然是杜老五的。
后面的事情就不多说了,老五请我们洗澡按摩。然后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喝酒,唱歌。一直到半夜的时候才回去。彭天宇当然也参与进来了,那个时候我甚至觉的,本来彭天宇是个挺好的孩子的,是不是被我们给带坏了?他那天出去的时候没有请假,直接旷工和我们出去的,因为那件事情,他还被罚了两百块钱。
之前的铺垫就写到了这里,有的人说我啰嗦,但是很多人,很多事情都是引起后面一些事情发生,必不可少的因素。还有当时的那种心态,真的,一个混混的成长之路,并不是要写他如何如何的在社会上混,而是更着重于他对于每一件事情心态的改变。混混是一种心态的表现,而生活,也是一种心态。
以前我总是认为,像小群这样家庭生活挺清苦的人,都应该很知道俭省节约的。但是我的观念再一次被无情的打破了。那六千多块钱,当天吃饭唱歌什么的,花了将近一千块,小群回家了一趟,给了父母两千。小群平常上班挣的工资也很少花,都一直攒着,两三个月回家一次,然后全部都给了父母。当然了,那一次回家,他父母也问他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不过被小群以翻墙的时候掉下来碰伤了为理由,糊弄了过去。
剩下还有将近四千块,我们也没有分这笔钱,而是每天都拿着去大吃大喝的,不到正月初十,已经一干二净了。但是当时我还不明白一个道理,当你手里的钱来的太容易的时候,这钱出去的也很容易。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了,说真的,那段时间是我这一生,可能以后都不会有的,最快乐的日子了。有女朋友,有兄弟,有酒。整天都是无忧无虑的。而过了正月十五之后,金明忙于他超市的事情,也很少了找我了。之前过年的那段时间,可以说他几乎都住在这里,整天跟我们吃吃喝喝的,到也是真的开心。十五当天晚上,老五估计是找不到人作伴了,把我们几个人叫出来,喝了一次酒。经历过王灿的事情之后,总体来说,和老五算是真正的认识了,但是并没有到很熟悉的地步。而且人家毕竟也是一个有身份的人。而我只是一个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