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 蒋晓云的婚姻生活
“今天我可给孩子气疯了，你都不知道，他怎么也不肯去学校。都怪我把他宠坏了，最后我在教室外面呆到第一节课下课，才哄得他同意我回家呢。”
蒋晓云坐在房间里精致的红木梳妆台前，一手笼着头发，一手拿着檀木梳把头发往后梳，温情地望着镜子里张启明那张沉默的脸,精神抖擞地说着，明显不是快要发疯的人该有的样子。
她没准备要张启明做出反映，要知道她丈夫就是这样，还有谁比她更了解他，她就喜欢他这样威严肃静，感觉高大极了，她豪不厌烦地说下去：“你猜下午我去接他时他说什么了？”
“他说，下次你回去，就叫爸爸来，呵呵，这孩子越来越多心思了……..他是想叫我们两轮流去等他呢。”她快乐的耸耸肩。“他不知道他爸爸有多忙呢。”她说得很快，中间几乎没停顿。
张启明换下衣服，穿着一条短裤的身体套了一件睡袍。在想他接下来的动作。今天他累坏了，不仅仅是工作的事。
自言自语已经成了他们沟通的方式，蒋晓芸不介意，张启明不理会，无论蒋晓芸需要什么，觉得家里应该如何摆布，启明从不过问。哭泣和欢笑在他脸上都无异于浮云掠过，不留痕迹。
见过雨晴后，张启明回到家中已近深夜，晓云刚梳洗完，坐在角落的梳妆台前，透过镜子他看到她，挂着微笑的脸，洋溢着幸福，还有一点不加掩饰的渴望，他赶忙回过头拿起衣服拐进浴室。沉默带来的最大好处便是无论发生什么事，即使这样心事重重的日子里，也不会被看出端倪，这层透明的镀膜玻璃，给了他和雨晴宽大的空间和自由，他永远可以像个逃兵躲进这里面窥探万物。能够赤裸裸的看透他人，而不被他人所觉察，这样再好不过了。
做为人妻，有了孩子的晓云，消耗了她唯一那点看透丈夫复杂内心的能量，剩下一点能耐，除了过去在卫校学的简单急救之外，都投入到孩子身上，只要一谈到孩子，她便激情澎湃，滔滔不绝，容光焕发，而基于口才的限制，也只能浅显的把事情的基本来路点到为止，没有逗得谁乐意听，也没有扰得谁抱怨太烦躁，她这么陶醉，自然，一举一动，一言一语，充满母爱的声音慢慢成为一种熟悉的音律在屋子里飘摇。
启明安静地听着，保持着惯性的沉默，以沉默去对待歇斯底里的疯癫泼妇恐怕是要遭遇雷劈般辱骂的，但用在晓云身上，却恰到好处，不偏不离的营造了一个祥和之家。
“我去书房看账本，你先睡吧。”启明从浴室出来后原本是默默地上了床，可心情澎湃亢奋得睡不着，他低沉的口吻，不带一点歉意，慢慢起身之际，对身边的蒋晓云说着。说这话时冷冷冰冰，有某种同情的意味，不是同情自己，而是同情他妻子。他说不上为什么有这种同情，一只脚已经伸出床。
蒋晓云帮他扯开被子，看也没看他，只是以睡觉这个行动来答复他：好的。好像在说：“我知道了，这太平常了。难道我还会阻止你吗?”然后她转头温情地看着他走出房间的高大背影，又好像在说：“别把自己累坏了。”
一大早，丈夫的床位空荡荡的，已经不需要她去询问，她拥有的一切，都是丈夫辛苦付出得来的，华丽的房子，高档的轿车，充足的生活费，她手上戴着的价值连城的翡翠镯子，想到这，蒋晓云就怪自己太无能。她把启明的枕头搂在胸前，像哄孩子似的摇了摇。
除了公司和学校，启明便是在外奔波应酬，至于忙于什么，蒋晓云无从知道，如今来了个杨雨晴，她原本仅有的一点见他的空隙也被无情剥夺，也许只有张启明死了被埋在坟墓里，她才能知道自己的丈夫在哪里。
但这个疑问很快被今天的日子给驱散了，初一对当地人来说很特殊，她已经在脑子里规划了一遍，记下今天要去市场买来祭拜的东西。对于祭拜这项技能，她强于许多女人百倍。天生她就适合干这个。
下床前，她摸摸那冰凉的空位，露出满足的笑，伸了个懒腰，麻利的套上一件浅灰色毛织长外套，钻进厨房，锅碗瓢盆又奏起了新的一天。厨房很大，里面放满了东西，都是她亲自购置的。
太阳已经高高挂起，阳光打在窗户上，射得高压锅都泛起生气嗤嗤地响着。这个星期的前四天她都是煮白粥，天天吃白粥，多无味呀，她决定今天改吃面包豆浆。蒸包，打豆浆，煮水，在这一切有条不紊进行着的同时，去摇醒熟睡的孩子，帮着他洗刷穿衣,喂完早餐，将孩子连同书包一起塞进车，为他扣上安全带。
临走前，她回头张望房子，谨慎地检查窗门是否锁上，仰望天空是否要下雨。如果下雨，还得先去把后院的衣服收进屋。
房子干净宽敞，从外面看，同样宏伟精致。她再次甜甜一笑，钻进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