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婉一直低着头,没有人看见,她此刻眼眶蓄满了泪水。
这个孩子,终于来了!
此时此刻,她最想做的是,投入陆少光的怀抱开心的笑,让他抱着她转三圈!
可是,他无法做到了,他生死不知。
这个孩子,陆少光最期盼他来,可他终究来的不是时候,爸爸没有办法疼爱他。
想到陆少光的情况,沈玉婉如坐针毡,可仍是说服自己打完了吊瓶。她加快了注射速度,尽管这会加重她头晕和恶心的程度。
重症监护室里,陆少光仍然昏迷不醒,玛丽呆呆地看着儿子,一遍一遍地抚摸他的脸颊。
她最爱的儿子,像极了她已逝的爱人,除了眼睛,几乎哪里都是他的翻版。
“少光,你一定要醒过来,等你好了,跟妈咪回英国去,我们离开这里,时间长了,你就会忘记这里的一切,摆脱那些讨厌的人。妈咪会让你平平安安的,决不允许任何人害你……”玛丽不厌其烦的说着这些话,神情哀伤,仿佛已陷入恍惚的状态。
罗恩也换上无菌隔离衣走了进来,他劝了半天,玛丽终于出去吃晚饭。
食不知味,只胡乱吃几口就放下了叉子。
罗恩站在她身后,犹豫半晌,终是开口道:“夫人,刚刚得知了一个消息。”
玛丽微微一顿,猜到这个消息一定很重要。
“少夫人,哦不,沈小姐,她、她怀孕了。”
玛丽呼吸一滞,好半晌才软下身子,怀疑的问道:“确定吗?”
“确定,她在监护室外晕倒以后,经过初步检查,很快就转到了妇产科。”
玛丽皱眉问道:“晕倒?我竟然没注意,她怎么样了?”
“还算稳定,只是有些低血糖。”
玛丽一手支着头,秀眉紧锁,不知道在考虑什么。
沈玉婉输完液,又跑回监护室外面,玛丽早已不在里面,只有陆少光一个人躺在那里,静静的,没有一点动静。
她趴在厚厚的玻璃门上,睁大眼睛看着里面的人,好似要永远地记住他。
“少光!”她轻轻地喊他,手也抚上自己的小腹,“宝宝来了,你一直期盼的宝宝来了,你快出来看看呀,他都有两个多月了,我这个妈妈真马虎,竟然现在才知道他的存在,我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让你也开心。”
“少光,你不要睡在那里不起来,你是准爸爸了,要操心给孩子布置婴儿房,我们要给他买小衣服,给他选奶粉,我一个人怎么办?”
“少光……你的承诺呢?”
说得快要口干舌燥,沈玉婉几近心碎,趴在玻璃墙上低低地哭泣。
玛丽眯着眼睛看着这一幕,慢慢走近。
“听说你晕倒了?”玛丽徐徐开口。
沈玉婉一个激灵,突然感觉浑身发冷,她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小腹,“没有晕倒,我只是有点累,去休息了一下而已。”她的声音像受惊的小兔子,慌张。
玛丽哂笑:“跟我玩心计,你还没那个道行。”
沈玉婉更加恐慌不已。
玛丽不屑地瞥了她一眼,转过身,也面对着玻璃墙,看着里面躺在病床上的陆少光。
“孩子给我好好保住。”她冷冷地下命令。
沈玉婉抬起头直视她,轻笑着问:“阿姨这样说,是因为少光有危险吗?陆家有可能绝后?”
“啪”一声,今天,第二巴掌落在沈玉婉的脸上。
玛丽脸色铁青,有些不好的预料,只有自己可以想,别人却不能说。
“你这个只会带来霉运的扫把星,我已经告诉过你了,别诅咒我儿子!”
沈玉婉放下手,露出有交错的巴掌印的脸颊,她讽刺地问:“既然少光会好好的,以后阿姨会另外给他选择名门千金,您还会有很多抱孙子的机会,为什么偏偏要我生下这个。要知道,孩子很可能名不正言不顺,您的孙子不会快乐的。”
玛丽一副胸有成足的样子,“你放心,孩子生下来,会养在我的膝下,我会给他最崇高的身份和地位,以及,数不清的财产。”
沈玉婉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下意识地问:“那少光呢?”
玛丽坦荡荡地回答:“他?他自然还会有自己的孩子,当然,首先我会让他找到真正的另一半,与他身份地位相匹配的,而不是像你这样的女人,从贫民窟一样的地方出来的。”
沈玉婉痴痴地笑起来,“我是贫民窟出来的,我如此低贱,为什么阿姨不要求我打掉孩子,以免玷污陆家高贵的血统?”
玛丽紧紧皱着眉,她的语气很重:“堕胎?那是多么可耻的行为!”
沈玉婉张了张嘴巴,却说不出什么。可耻的行为?恐怕很多中国人不这样想。她差点忘了,那是玛丽的地域文化及宗教信仰所致。
见沈玉婉一副哑口无言的样子,玛丽恼怒了,以为沈玉婉真存在堕胎的心思。
她厉声嚷道:“你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