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阴沉着脸打开了灯,恨恨地把一串钥匙扔在桌子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烦躁地在客厅走了几圈。
想想就气不打一处来,沈玉婉那死丫头去哪儿了?是不是还在她那个民乐团,好像是叫什么天音传媒的,弄到这么晚还没下班?该死的!谁需要她累死累活地去挣钱?他的钱多得是,对于他宠爱的女人,他一向大方,她想要多少他都可以捧到她面前,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转念他又想,或者她下班了,但是在外面跟朋友满世界转悠,或者,她又去见杜易修了?想到这种可能,陆少光的拳头紧了紧。
面无表情地走到阳台,看着外面灿烂的灯火,耀眼的星空,陆少光的胸口大力起伏了几下,他拿出手机,拨通……
这厢,沈玉婉五点多下班后就回了家,现在正在厨房做饭。做好最后一道菜,她取下围裙,喊了正在看电视的爸爸和窝在房间的弟弟。
三个人坐在已经起了皮的木桌上吃饭,沈玉婉是巧妇,总能把常见又便宜的菜做得色香味俱全。她中午不回家,爸爸自己做饭,他炒的那盘青菜中午没怎么动,所以晚上沈玉婉原封不动地热了一下就端上了桌。她尝了一口,皱皱眉头,太油腻,而且太咸。
她不在家的情况也挺多,沈父自己做饭总是不对味,咽不咽的进去不说,关键是盐分、油类摄入太多,对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身体危害很大。爸爸现在身体健康状况不太理想,沈玉婉真担心不好的生活习惯积累多了,他会得大病。
“爸,以后我尽量回家给你做饭,但是有时候赶不回来,你还是要吃自己做的,可别放太多油、盐、味精什么的,容易得‘三高’,你现在正处于那个高发时期,你得注意。”
“好好,乖孩子,爸爸以后一定把握好,不让你操心,免得你忙完了工作,回来还要忙我。”
沈玉婉笑笑,转过头去看弟弟,从盘子里挑出一块鸡肉放进他的碗里,轻柔地说:“来,吃肉,你现在十九岁,个子还能再冲一冲,正是抽条的时候,争取长到一米八五。”
沈小磊提不起精神,整个人更加颓废了,以前他贪嘴,在饭桌上看到肉尤其是瘦肉他就兴奋,沈玉婉从不跟他抢,好吃的都让给他。弟弟能吃是好事,说明他还在长身体。
可今天他似乎懒得动筷,有一口没一口的吸面条。今天一整天他都没出门,任何狐朋狗友来喊,他都没出去混了。
刚刚爸爸还在跟她说,今天小磊好乖。沈玉婉担忧的看着他稚气未脱的脸,总觉得弟弟不对劲了。
昨晚的一场巨大的变故,不仅改变了她的人生,更让沈小磊的人生发生了大转折。只一夜,他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想起昨晚他幡然悔悟的陈词,沈玉婉意识到,这次认错,是真的,再不是以前的敷衍了事,只停留在嘴皮子上。
她的唇边溢出一层说不清悲喜的笑,这是不是就是人们常说的:危机,也是转机。
昨天晚上沈小磊被打昏,沈父以为他又彻夜不归去玩通宵去了,他经常这样,沈父管不住也就不再操心。
可他不知道,沈小磊其实被陆少光的手下送到了家门口,就靠在门口昏睡了一夜。凌晨五六点钟醒过来,他没有立刻敲门,就在那里木然的坐着,直到两个小时后爸爸开门,他才踉踉跄跄地进门去。
得罪了黑道的人,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沈小磊很清楚,他的安全归来,一定是姐姐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换来的,不然他们怎么肯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