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婉但笑不语,继续第三步。她拿着笔在杨奇脸上轻轻一划,斜红出现了。斜红,也称“晓霞妆”,如两道红色的新月装饰于脸侧,酷似两道疤痕。在唐代,斜红成为流行的装饰,翩翩一撇,尽展风流。
放下笔,沈玉婉拿出颜色极艳的口红在杨奇的嘴唇中间点了一下。“朱唇一点桃花殷。”唐代女子酷爱点唇,用朱砂混合动物脂膏制成唇脂,为自己妆成樱桃小口,这就是那个时代美的标准。轻轻一点,又将中国人美唇的审美观念推到了极致。
杨奇的化妆已经完成,几个在一旁观看的女孩算是彻底信服了。大家二话不说,赶紧行动起来,都学着沈玉婉的方法彼此帮忙化妆。
沈玉婉没有闲着,完成第一个,就开始忙第二个,既注意把握时间,又不轻易省略步骤,争取把每个人都化得美美的。
在距离演出还有八分钟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完成得差不多了,沈玉婉看着一张张“唐代美人”的红妆粉颊,总觉得缺点什么。她揉揉额头思索,对了,花钿!
花钿,是贴在眉间额前的装饰物,最是唐朝女子奢华与富丽的表现。额黄与花钿类似,也装饰在额头,不过是用颜料涂黄,也称“佛妆”。
沈玉婉想,花钿恐怕在化妆师那里,额黄的效果虽略差于花钿,但现在已经没有选择了。她用笔在其中一个女孩子的额头正中间画了梅花形的额黄,效果还不错,然后赶紧为其她女孩儿也补上。
负责人满意地点点头,欣赏地看着沈玉婉。三十六个即将上场的乐手兴奋地抢着照镜子,望着自己酷似唐代美女的妆容,都感激地冲沈玉婉笑笑。
但愿她们演出顺利吧,沈玉婉安静地坐在那里,揉着酸痛的手。
很快,市政府的宴会大厅响起了隆隆的掌声和如山泉般悦耳的古筝和琵琶的弹拨声。三十六个女子一律着鹅黄色裙褥装,顶着唐代风格的云朵髻、孔雀开屏髻、盘桓髻 、双环望仙髻、高髻等各种不同发式,脸上是唐代最流行的红妆,整体感极强,看起来美轮美奂,妙不可言。
《霓裳羽衣》《倾杯乐》《撒金沙》,最受世界瞩目的敦煌古乐缓缓倾泻而出,唐声遗曲,燕乐风采,梦笔生花。各具特色的纯东方乐器,碰撞出优雅醉人的旋律,既奔放又典雅,仿佛吐露幽然清香的奇葩,不禁令人身不由己的迷失,一室听,一室醉,一室的风月无边。
听惯了靡靡之音的政要议员,乍一接触到这样纯粹的古典音乐,一时都颇为震撼。最后一曲《撒金沙》奏毕,余音绕梁,诺大的宴会厅掌声雷动。
从后台的直播电视上看见这一景象,沈玉婉悬在心口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这时林晋也来了,半个小时之前他听说了这件事,连忙赶了过来,好在演出已经圆满落幕,算是化险为夷吧。
林晋站在沈玉婉旁边,看见她脸上露出轻松愉悦的笑,不禁赞叹道:“这次多亏你了,不然还不知道闹出什么乱子呢!懂得多就是好呀,总有一天会用上。”
沈玉婉笑笑,“也就是碰巧被我赶上了,下次要是再出别的状况,说不定我就没辙了。”
林晋煞有其事地打断她,“可别!再不能出这样的状况了,你这金口玉言的要是说准了,我心脏会受不了。”
沈玉婉思索着问:“化妆师出什么问题了呢?为什么突然来不了?”
“嗨!跟一个女明星闹出了绯闻,这会儿正被媒体缠得够呛,钻都钻不出来。以后啊,我们都不能再找事儿多的人做事。”
林晋看了一眼电视屏幕,转身微笑着对沈玉婉说:“这下好了,你帮了大家的大忙,这群姑娘会记在心里的,以后你在这个团队就好混多了。”
俩人正说着,三十六个乐手叽叽喳喳说笑着从前台奔过来,一下子围住沈玉婉。
“呀!沈玉婉你太棒了,把我画得像唐代仙女似的,我都不想卸妆了。”
“是呀是呀!那些个官员市长的,眼睛全直了,是我们太美了,还是吓着他们了呢?”
……
沈玉婉被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得不好意思了,不过都是些玩笑话,她觉得很开心,这次算是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表明了加入这个优秀团队的诚意吧。
有一个女孩子不小心撞到了沈玉婉的手,她疼得忍不住叫出声来,大家这才知道她第一次给这么多人化妆,真正的时间紧,任务重,弄得胳膊和手都是酸痛的。
三十六个人,其中至少有二十五个人是沈玉婉亲自动手弄的,因为能很快学会并实践的很少。不仅要快速给她们化妆,还要一个个检查一遍,效果不好的要重新来。最后还给每个人额头上画了额黄。由于突然长期保持着一个姿势,一遍遍弄下来,她不仅手痛,胳膊痛,颈椎肩膀都很痛。
沈玉婉的这一举动让大家很感动,自然和她的关系就亲密不少。晚上几十个人在一家公司订的饭店吃饭,沈玉婉知道这种庆功宴最能折腾,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她喜欢安静,当然就推脱表示不想去。哪知大家一致说她是这次演出成功的大功臣,不能不去,于是她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