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璇面色平静地道:“既然这些酱清已被打开,那就当场散酱清价钱售卖。”
散酱清可是卖不上价的,既然免不了破财,那就在别的地方补回来,直接把‘王记’杂货铺名声打出去,日后的生意肯定火爆,还能博得仁义的好名头。
“你可以滚了,回去告诉雇佣你的小人,有本事多让街坊邻里得些实惠,别整天偷鸡摸狗的。”
“多谢大官人,多谢大官人。”那汉子简直无法做人,起身掩面狼狈而去。
那乡老活了几十年,自然明白其中猫腻,叹了口气,道:“大官人做的不错。”
却见外面围观之人一阵骚动,稍加沉吟,道:“那老汉就沾了大官人的光,买上三五坛回去。”
王璇眼角一阵抽缩,暗道你还真会捡便宜。面上却不得不大方地笑道:“那敢情好,何管事,今个铺子里无论什么物件,都让价两层。”
对于街坊四邻来说,让价两层,绝对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围观的人群立即蜂拥而入,来了一次疯狂大采购,让几名小厮连招呼也来不及,只能痛并快乐着。
刚到酉时二刻,刘掌柜回来了,他是位四十多岁的老经济,一张肥嘟嘟的胖脸,一双细长的小眼,一副五短的身材,典型的奸商形象。
当他来到后台小雅间,对王璇说的第一句话是:“公子,今个干的漂亮,让价两层,把损失全补回来了。”
王璇悠闲地喝着小茶,淡淡地笑道:“笑话,跟我玩。”
“任老六是狗急跳墙了,不然也不会利令智昏,来而不往非礼也。”刘掌柜眼珠子一转,面带奸笑。
王璇淡淡一笑,不屑地道:“好了、得饶人处且饶人,死磕没意思。”
“咱不能算了,太便宜这老家伙了。”刘掌柜很不甘心。
王璇风淡云轻地笑道:“区区任老六,还能翻天,几个还得感谢他,一啄一饮,咱们还小赚一笔。”
“公子,今岁收入是不错,但比去年还逊色不少。”掌柜用手指锊了锊厚厚嘴唇上那两撇胡须,递上一册账本,慢悠悠地说道:“上两个月净赚了二百一十六贯三百六十八文,老主顾就占了七层之上,估摸着元旦之前,还会有三层的收入。”
王璇嘴角微抽,慢慢翻着账本,细看一笔笔往来,暗道元旦之后,绝对能净赚超过一千三百贯,算是一笔大数目了。
全年千余贯的收入,绝对是中上等商人,虽然宋代官俸很高,但那都是仁宗皇帝之后的事。这年月一个县尉正俸才三贯多钱,王旦每月的俸禄杂七杂八加起来,也不多几十贯而已。
“虽然不算太少,但现在杂货铺子开的太多,咱的货源又太普通,靠老主顾是长久不了的。”
胖掌柜对王璇还是挺佩服的,他眼中的东主是天生奸商料,冷不防冒出几个他听不懂的话,往往一个建议,能让他琢磨半天,几乎每次都抢占先机。
王璇又怎能不知,他老早就在琢磨这个问题。通过观察,他发现除了想不到的,汴梁城内的铺子几乎什么都卖,而且很多都相当于专卖,各行业的竞争非常激烈,其商业手段绝不亚于近代资本主义。
靠一个杂货铺子绝不是长久之计,自己想到的,别人都在干了,还好他早做了打算!定要杀出一条血路。
“我说跑哪去了,原来子正老弟在铺子里。!”一张油汪汪的肥脸,一双贼溜溜小眼睛,两撇修饰整齐小胡子的吕从简缓步走了进来。
王璇一愣,起身拱手笑道:“原来是居仁兄,可是来还那几吊臊铜的?”
吕从简嘴角一抽,脸色顿时尴尬无比,嘿嘿干笑两声,故作潇洒地道:“区区百余贯骚铜,不日定当奉还。”
王璇翻个白眼,暗自腹诽道:还是宰相公子呢,吕相公的面皮都被你丢尽了。
吕从简是当朝宰相吕蒙正的大公子,由于朝廷提倡文治,天下读书人很多,对商人也不是很排斥。甚至下诏准许商人子弟参加科举,这是在自汉唐以来商人们想都不想的。
吕从简也办了个书铺谋利,在汴梁士林中,也算是件无可厚非的好事,坏就坏在这家伙不是做生意的料。很少过问书铺事务,找个得力助手也就算了,却偏偏又任人唯亲,管事的不是远房亲戚就是妻族,直接造成了用高价定下质量很差的印刷书籍,更甚者直接就用正版的钱买盗版,盈余部分都进了个人的腰包,不亏本才怪。
几个月前这伙计从他铺子里借了价值一百贯的东西,到现在还没有还。
“吕大公子,眼看快到元宵了,敝店小本经营,区区百余贯骚铜可是笔大数目,铺子里着上上下下伙计,还等米下锅,不知大公子成全。”刘掌柜可不吃吕从简这一套。
“不是跟子正说了嘛!很快就奉送到账,不过今日却要有事找子正。”吕从简笑嘻嘻的,刻意回避钱的话题,心中却暗骂这铺子才有几个伙计,哭个鸟穷啊!
这浪荡公子能有何事?王璇没有回应,态度相当的冷淡。
“明日去国子监看望耀祖,今日特来相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