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终于全部消失在河流的尽头,一弯江水,慢慢归于黑暗,顾海端坐在石头上,将老汉给的馒头尽数吃了,然后闭目养神,他在等,等悍匪到来。
时间像是大漕河的水,缓缓流淌,忽然间不远处响起一声马鸣,神鬼刺耳,紧接着一连窜的火把燃烧起来,像是一条弯折的火蛇,缓缓朝着顾海的方向移动过来。
顾海听见声音,缓缓睁开眼,身子在晚风里岿然不动,一双眸子有如星辰,在黑夜里一闪而没。
河中间的渔船也听见了声音,连忙将灯火熄灭,只是叫小花儿的少女,将眼睛对准船舱的缝隙,死死的看向岸边。
渔家老汉看着少女,低沉道:“小花儿,别看了,乖乖睡觉。”
小花儿哦了一声,缓缓道:“爷爷,刚才在岸上的那个人,不会有危险吧?”
“人各有命,我们救不得他,早些睡吧,免得惹恼了那些悍匪,我们就不得安生了。”老汉摇着头,躺在一块木板上,小花儿悠悠的看着他,心中不免为那叫做顾海的少年担心起来。
“也不知道,他找到藏身之地了没,岸上风大,他那样子又单薄,要是得了风寒可就糟了。”小花儿喃喃自语,老汉坐起来,道:“花儿啊,现在世道不太平,咱们百姓的日子难过,我已经嘱咐了那少年,希望他吉人天相,能躲过此劫吧。”
“可是爷爷,那些悍匪那么凶残,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吗?”小花儿有些激愤,那老汉摇着头,道:“我们都是打鱼的,哪是那些悍匪的对手,如果去救那少年,只会白白丢了性命啊!”
小花儿听罢,神情委顿,她将眼睛对准缝隙,想看看岸上的情景,可是距离太远,看不太清。
这时候的顾海,从石头上站直身体,背上背负的天涎巨剑在黑色里影像夸张,蝎子小天匍匐在他肩头,钳子舞动,气氛有些诡异紧张。
那火把组成的队伍,缓缓逼近,速度不慢,不一会,就到了渔人停船的岸边,好在渔家早有准备,将渔船开到河心去了,不然真找了悍匪得道儿。
顾海定眼一看,只见来的悍匪中,当先一人骑一匹黑色大马,腰间别着鬼头大刀,刀锋霍霍,一看就是饮血的主,那人一脸络腮胡子,骑着马儿转了几圈,骂道:“这些渔民倒是聪明,把船停到河心去了,害老子们白跑一趟。”
他身后一个骑马的中年人嘿笑道:“马哥,不打紧,这里就几个渔船,没啥捞的,咱们到前方寨子里,那里可是好地方,姑娘水灵着呢!”
顾海闻声看去,那说话的中年人正是那日在沉香集破庙外遇见的放牛三,而那络腮胡子,想来就是马哥了。
马哥听他如此一说,哈哈笑道:“你小子,打听的够清楚嘛,好,叫上弟兄们,咱们到寨子里走一遭。”
身后的一帮喽啰听了,顿时兴奋的叫起来,一个个高举火把,将岸边的水照得发亮。
那放牛三领命,一马当先,便要开路,忽然马儿一声惊叫,前蹄高高扬起,差点将他从马背上颠下来,他紧忙拉住缰绳,定眼看去,前方大路上,不知何时站立一道人影,他模样单薄,背上背着一块巨大的事物,在黑夜里无法看清,那人影拦在大路中间,竟然有股无名的气势,把那马儿都给惊了。
放牛三骑着受惊的马,在原地崩了几圈儿才停下来,然后晕头转向的指着前方的人影破口大骂道:“你是什么人,竟敢当我们漕河帮的去路?”
拦路的不是别人,正是顾海,顾海声音低沉,哼道:“你们这帮丧尽天良的东西,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当真这天下九州没了王发么?”
放牛三听着声音有些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是谁,当下哈哈笑道:“王法?在这里,我们漕河帮就是王法。”他话音一落,突然双脚夹紧马肚,马儿吃痛,便朝着顾海俯冲过来,放牛三从腰间取出一把砍刀,趁着顾海躲避马儿,对着他的头狠狠砍下。
身后的一帮悍匪见有人拦路,而放牛三招式威风凛凛,他们看的精彩,竟欢呼起来,那悍匪的头领马哥也骑着马上,大声喝彩。
然而,喝彩声瞬间便戛然而止,只见放牛三的身体不知怎的,突然从马背上倒飞出去,摔倒河岸边的碎石摊上,不知死活。
而拦在大路上的人影,缓缓走出来,火光慢慢映照他的侧脸,他的眼中暗藏着无尽的杀气。
马哥一见,先发制人,鬼头刀一甩,便朝着顾海砍来,他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占尽地势,但是他忽视了一点,那就是顾海不是普通人,他是修真之人,而且兼修佛道两门,那是这些悍匪所能比拟的。
顾海见刀锋砍来,手中一层气劲弥漫,金刚经缓缓施展开来,一道佛气撞到马哥的刀刃上,哐当一声,那鬼头刀应声而断,马哥虎口碎裂,顾海眼神一烈,土幻之术召唤出来,一道土墙瞬间撞上马哥骑着的黑马,那马儿哪经受得起,顿时就跪在地上,马哥也被土墙撞飞出去,该断了多根骨头。
身后的小喽罗哪见过这等手段,一个个哭爹喊娘,像见着鬼一般,四处逃散,顾海微微一笑,也不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