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关援军被全歼于一字坡的消息在三天后被送到了上京兵部,燕帝知晓之后大为震怒,立刻宣旨让肃边侯徐岭进宫。
徐侯爷这些日子因为宁公主失踪一事受到牵连,虽说燕帝念着旧情并未多加责罚,但也实在熬不过那一帮文官的死缠烂打。自古朝堂上文武两派就互相看不顺眼,过河拆桥、落井下石都是常有的事。观文殿大学士孙程宗一纸奏书就把前些日子还满口交赞的护国大将给参了。燕帝也实在是听着烦了,就下旨治了徐侯爷一个办事不力。原先因为促成合议而得的那些赏赐自然也就没了。但侯爷心想,没就没了,议和之事反正也与自己无关,这也省的那帮文官每天再在早朝上搬弄自己的不是。
无事一身轻的徐岭带着下人散步于上京大道上,走了两条街后对着身旁的下人问道。
“徐其,前些日子你一直跟着荀先生,他可曾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徐其暗暗揣摩侯爷的心思,片刻后回道。
“荀先生这人不好说,小的与他也就待了几日。先生对我们这些下人还算客气,而且看得出来不是作假。若说有什么反常的地方,可能就是跟宁公主那边走的有些近。不过侯爷请先生帮忙和亲的事,走的近了也不足为奇。”
徐岭听了之后轻叹了一声,想着先生走时留的书信。信里讲的那些太过荒唐,若一切真如那样的话,西梁小皇帝也太过狠心,自己的亲姐姐都舍得拿来做赌注。可这些都是一面之词,自己现在又不能与他当面对质,越想越是心烦。
过了会徐岭又说道。
“徐其,上京你比我熟悉。前面找个医馆,这些日子老觉着有些不舒服,找个大夫看看去。”
徐其听了之后立马说道。
“前面不远就有个仁永堂蛮出名的,听说祖上是宫里的太医,要不侯爷去那看看?”
“嗯,带路吧。”
徐岭点头道。
没过多久,主仆二人便到了那仁永堂的门口。这仁永堂在上京也颇有名气,前些年当家的把一个被对门保和堂治的半死的妇人给救了回来,为了这事两边没少泼脏水。郎中治病也跟开门做生意的商号一样讲究个信誉本事,谁也受不了这一传十,十传百的风言风语。
文斗结束自然就轮到武斗登场了,两家隔三差五就要打上一架,闹得也算是满街风雨。最后不出意料就是当官的介入。府尹大人挺着个腰,带着一帮凶神恶煞的衙役上来就要抓人。衙门开审,明面上两家在那互相扯皮,可暗地里比的就是谁家送的银子多了。案子审了小半个月,最后府尹大人一拍桌子把保和堂的大夫给骂了个狗血喷头,说他医术不精,品行不端,骂道自己都是上气不接下气。然后大手一挥,案子就这么结了。
结案成词给仁永堂的人大肆宣扬,对门的生意也是一天不如一天。年底的时候,保和堂的主家也是实在熬不住了,将医馆整个都转手后便回了冀州老家。那边前脚刚走,这边仁永堂的牌子就给挂了上去。之后这仁永堂也是越做越大,半个上京的人都愿意来这瞧瞧。
徐其平日里在府上也管着些杂事,与这些个商家都有点交情。上前与掌柜的言语了几句后便要将侯爷带到后院,找上已经不轻易出手的大当家。
侯爷正要起身入内,这时听见门外一阵喧哗。转身一看,医馆的下人正在驱赶一个十多岁的小孩。掌柜的见状连忙解释道。
“徐侯爷见谅。外面那不知是哪家的无赖,拿着些碎银子成天在门外嚷着要找主家给他娘治病。堂内其他郎中见他孝顺想说可以帮忙看下,可那家伙倒好,说什么非要我们仁永堂最好的大夫才行。您说这不就是来捣乱的么。”
侯爷闻言也不说什么,看了一会后对徐其说道。
“把他领进来让我瞧瞧。”
徐其将那小孩领进来后,徐侯爷慢慢打量了起来。男孩穿着件青袄,虽说旧了些,但还是干净。侯爷问道。
“叫什么名字?”
那小孩冷冷的回道。
“没名字。姓张,村里人都叫我幺娃。”
掌柜见这张家小孩太过无礼,对他说道。
“这可是肃边侯徐侯爷,你要是能说动他,别说我们仁和堂的大夫,就是宫里的太医,侯爷都能给你请来替你娘治病。”
徐岭淡淡一笑,也不否认。张家那小孩并不知道侯爷是多大的官,但听掌柜的这么说,也知晓了轻重。可他还是冷冷的说道。
“幺娃是拿钱来看病的,掌柜的把主家叫出来,让他把我娘的眼睛治好就可以了。”
掌柜的听了气不打一处来,轻骂道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犟的娃娃。徐岭则哈哈大笑,与徐其说道。
“这娃娃不错,有骨气。”
徐其点头称是,打发了医馆掌柜的,然后对着那孩子说道。
“张家幺娃,这眼疾不同别的病,若说上京谁能精通此科,那就只有宫里的徐太医了。徐太医是侯爷的远亲,你想治好你娘的病,明儿个这个时候,带着你娘去东门街那边,找到侯府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