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屠得了撤退的消息后暗骂了两句。虽然因未能与楚渭的边军战上一场而心里一肚子牢骚,但他也不敢擅作主张在这多做停留。临走前他将所有村民集中到一起,然后命人将四十余个村落连同刚刚收获的粮食一并烧掉。做完这些之后也不管那些村民,立刻带兵前往出发前与伊邪约定好的地点。
到了地方后,兀屠依计令一千轻骑每五人一队,共计两百队人马散布于凉关与阳关两地之间。一千人散而不乱,将阵形缺口对于阳关方向。兀屠自带四千人躲于一字坡后,静候消息。
这一千探马皆是左贤王伊邪历次袭边后所剩的亲卫。每次袭边后伊邪所部都会折损近半人马,但能死里逃生,最后剩下来的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伊邪从他们之中挑选出骑术与箭术最为出众的那批人从新编队,将其秘训成最为尖锐的鹰爪军。顾名思义,这些人其眼如鹰目,其箭如鹰爪,都是草原上最凶悍精准的猎手。
正午时分,楚渭所率的边军匆匆赶到了被围村镇的最外围。此时目之所及处都是一片狼烟,被兀屠置之不顾的村民们见到了边军后都是狂奔而来,嘴里念叨着多谢将军救命之恩之类的话。
楚渭命人将村民一一安置,然后令偏将王威带一小队人马把他们护送回城,自己则率军寻找伊邪主力,望与其一战。
五万边军有半数以上都是参与过与西梁的国战,论战力比起匈奴铁骑并不逊色太多。五万对三万,再加上随时可能增援的两关守军,此仗怎么看都是有把握能打赢的。不说大胜,但让胡人吃点苦头还是没什么问题。
楚渭心里打着自己的算盘,片刻后派出去的探子回报说在十里外发现伊邪主力正往此方向赶来。楚渭得知后立刻下令全军,准备迎战。
伊邪被老上单于颇为看重,皆因其既有胆识,又有谋略。此战伊始,伊邪就未曾想过与楚渭的边军主力一战。阳关守将霍戈所领的一万援军才是他的目的所在。此时阳关与凉关两地之间被兀屠烧村所起的烟尘和一千鹰爪军层层封锁,无论是讯号还是斥候都无法穿越已形成的包围。楚渭甚至都不知晓霍戈的援军就在其西北方向三十多里处。伊邪先是命人传令于左谷蠡王修拦,让其率所部一万人立刻前往一字坡与兀屠会和。然后让前军遇敌冲锋时向东兜了个弧线,两军刚一接触,绕了半圈的匈奴左路军便直接向东冲去,根本就不管还在急忙转向的北燕边军。
五万边军仓促转向后又追了十多里地,楚渭便觉察出有些不对劲。匈奴左军看似在撤退,但其速度时快时慢。边军追的近了,便加速拉开。若是离得远了,就故意放慢速度。两边始终保持着一箭之距。楚渭越追越觉得不妙,总觉得前方定有埋伏,慌忙之中立刻示意停止追击。楚渭心想,此次出兵目的已经达到,若是盲目追击极有可能中伏,到时若被偷袭了凉关,后果不堪设想。此时远处的伊邪也很配合的下令停军休息,这落在楚渭的眼里更加落实了前方有诈的想法。楚渭暗自骂道,就算你伊邪真唱的是一出空城计老子也认了。然后极不甘心的率军回城。
伊邪在原地等了一刻后见北燕边军已经走远,立刻下令所有人马立即转向西北,驰援兀屠与修拦。
阳关守将霍戈接到楚渭的书信后便率一万人马紧急驰援,这些年胡人的不作为也让他放松了警惕,直到距离一字坡不足五里的地方他才发觉有些不对劲。霍戈向边上一人问道。
“派出去的探子还没有回来的么?”
那人立刻回道。
“回将军的话,已经去了十多个人了,至今还没一个回来。”
“再派。让斥候营全体出动,要是还没凉关的消息,让他们别回来了。”
霍戈怒道。
“还有,让全军减半速前进,做好遇袭准备。”
“是。”
那名亲卫见将军发怒,也不敢再多做停留,立马下去传令。
延绵二十多里的一字坡后,近两万匈奴铁骑缓缓前行。待全军上坡后,北燕与匈奴两军之间只有不到三里地的距离。匈奴铁骑无需发号施令便趁势而下,以近一倍于对方的兵力冲击着燕军并不牢固的防线。霍戈所率的一万人也是与西梁陆宁逊对阵过的,其战力在北燕军中仅次于徐岭的肃边军。但此次是为了驰援凉关,一万人马都是轻装上阵。一轮冲锋过后两军便绞杀在了一起。虽说人数上处于劣势,但燕军依靠实战积累的经验最大限度降低了伤亡。十人一队,百人一阵,北燕军最后用三千多人的代价终于从匈奴骑兵中突围而出。正当他们准备借着轻骑速度优势甩掉后方追兵的时候,从东向西奔袭了近半个时辰的伊邪所部拦在了通往凉关的必经之处上。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求援无门的霍戈此时知道大势已去。他伸手扯掉头巾,将长发胡乱散于肩上吼道。
“徐侯爷曾有言:燕北无降将!我说侯爷讲的是废话。今天我要说,阳关无降卒!你们怎么说?”
“死战。”
六千多燕国男儿同声吼道。
六千人结锋矢阵,霍戈领亲卫做前锋直冲伊邪中军。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