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时节刚过,村里的人们抓紧收着地里面所剩不多的庄稼。有几家大人们手快的,收完自家地里的粮食后都找了个遮荫的地方,几个人聚在一起,家长里短地聊着村里的一些琐事。
“孩他叔,张家那幺娃莫不是跟他娘走了哦?”
一中年妇人问道。
“是呀,前些天那娃娃把他家的老屋和东头的几块地都卖掉了,说是带他娘去上京治眼睛。那娃娃不错,聪明也孝顺,到了上京那地方,指不定就能出人头地呢。”
妇人叹道。
“上京哟,那可是皇帝住的地方,听这名字就气派,咱们几个这辈子怕都是没机会去见见了。”
众人哈哈一笑,都说等将来谁家孩子出息了,自己也能跟着沾沾光。若是哪家出了个大官,那一定要带着全村人去趟上京,看看皇帝住的地方到底是个啥样子。是不是天天都有龙在那飞来飞去。
几人聊的正酣的时候,不知哪家的孩子眼尖,望见了远处冒起的烽烟。那娃娃对着树下的几人喊道。
“娘,三叔,烟起来了。”
被叫作三叔的人起初并未在意,毕竟这些年已经有些习惯了胡人来袭时冒起的烽烟。待他起身细看的时候才发觉不对,十多里外的烽火台已冒起了两股狼烟。
那三叔也来不及细想,赶忙招呼其余的人回村。回到村子后,几家大户聚在一起一商量,都说这次有些危险。上次起了两股狼烟还是十多年前的事,当年胡人遭遇了王庭南迁后最重的灾害,右贤王呼稚揭带着近万人袭边,三关外的边镇几乎被洗劫一空。没多久几家人就统一了意见,腿脚较快的都忙着去招呼村里各家把能带的都带上,立刻进关避难。
此次袭边的自然不是右贤王呼稚揭,只是前军领头的却依旧是右贤王帐下的第一猛将兀屠。伊邪得了单于的同意后便跃跃欲试,呼稚揭为让他安心与楚渭的边军一较高下,当场便将兀屠留在了左贤王帐下,并对伊邪说:若是此战结束后,兀屠服你,那我右军帐下则无人敢不服你。
兀屠听说有仗可打,而且还是十多年难见的大仗,顿时也手痒难耐。也不管是为谁效力,只是冷嘲热讽了一句,让伊邪到时别拖了自己的后腿,然后便在左帐王庭小住了下来,等待出兵之日。
九月十三。隐忍了多年的伊邪终于无需克制,其帐下精锐尽数出动。兀屠率五千骑兵开道,伊邪领一万五千人紧随其后,左谷蠡王修拦则领一万人马伺机而动。三路大军沿途路过一些未来得及撤离的边镇都是围而不扰,每村只放些许人入关求援。
十四日,凉关城内挤满了各处边镇涌来的难民。近两百被围村镇的妇人们跪于将军府外,求楚大将军能立刻派兵救援。可府外大门久久不开,一时间满城皆是老弱妇孺的哭喊声。
府外村民越聚越多,楚渭在府内也是坐立不安。匈奴铁骑此次大举袭边来的毫无征兆,这些年两地算的上是风调雨顺,因灾而动显然无从说起。左贤王的一些举动也说明他此次并非为了粮草而来,放这些妇人们进城求援摆明了是要自己带兵出城与他一战。若真的随了他的心愿带兵出战的话,极有可能中计被伏。但这样一直拖下去,城内难民情绪恐怕难以平复,到时激起民变,更是无法收拾。
楚渭思来想去都觉得左右为难,连夜休书两封派人送与其余两关守城将领,又令人快马加鞭将军情文书上递朝廷,报于军部。
第二日清晨,将军府外一阵骚动。原来军中一些出自被困村镇的军士也夹杂在求援的队伍中,一些人更是有了冲击将军府外守卫的激烈举动。下人慌忙进府通报,楚渭知晓后也深知不能再对求援村民避而不见,连忙率人赶了出去。
村民们见大将军出来后又是哭声震天,那些军士也是立即上前,跪地请战。楚渭这几日闭门不出也是在收集情报,具昨日探子传回的消息,匈奴骑兵大约在三万左右。而三关总计有守军十二万,因凉关地势险要,为三关咽喉,留有六万兵马,其余两关则各留三万。
匈奴骑兵善战,古往今来有不少以少胜多的战役。若无兵力优势,则鲜与其开战。四十多年前,两国联军趁老上单于南下后立足未稳,以两倍于匈奴人的兵力将其打的几近再次北迁。这也是百多年来汉人骑兵取得的不多的一次大胜,但最后却因种种原因未能趁胜追击,留下后患。
出府前楚渭便已定下决心,出言安慰了几位年事已高的老人后便对着那些跪地军士吼道。
“擅离职守理当治罪,但如今大敌当前,你等速回各自营中,等候调令。”
众人一听大将军将出城迎敌,知晓城外的亲人有机会幸免于难,情绪也不再如先前那番激动。在府内守卫的疏导下,人群缓缓散去。楚渭解决了府外难民一事后也立刻上马赶往城门口,准备调兵出城迎敌。
凉关城内将士早已群情激愤,这些年伊邪帐下的左路军几乎都是被他们压着打,但毕竟对方每次人数都不过千人左右,遇袭后也都是一触既退,从不恋战。虽说看起来都是边军取胜,但总是不能将身份显赫的左贤王一举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