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脚上也都力道十足,每一剑出去都带着一道疾风,掀起枯叶飞扬。
最后,又在一连串密集的琴音中,他持剑旋转,大红的披风似乎连成一片,就像一朵硕大的红莲花,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其中,美得炫目。
再然后——
铮……
在最后一击之后,琴音陡然变弱,余音袅袅,渐渐消失在清冷的庭院中。万俟林也顺势划出最后一击,小指一翘,却是直冲樊清旭而去。
喝!
见状,尹良燕和小皇帝都纷纷倒抽一口凉气。
对峙的二人却都满面含笑,静静互相对视着,眼底都带着一抹淡淡的欣赏。
“大哥的琴艺出神入化,小弟佩服。”手里的剑尖依然指着樊清旭的脖子,万俟林浅浅笑道。
樊清旭不动如山,双手缓缓从琴弦上收回。“是这把琴好。我若没猜错的话,这是焦尾吧?”
“是。”万俟林颔首,“这是当初我母妃从大周朝带到南楚国去的,她过世后便将琴留给了我。后来我不管去哪里都不忘将它带着。”
“看来,令堂也是个爱好音乐之人。”樊清旭笑道,这才抬眼看他,“当然,小弟你也是。你的剑舞柔韧多姿,变化多段,既有男子的粗犷大气,也有女子的轻柔婉约,想必也是受令堂影响的吧?”
“是啊!我父王最喜欢听她弹琴看她跳舞了,大王妃她们亦然。我从小也看多了,自然也就耳濡目染学会了。”万俟林道。
樊清旭眼底含笑,轻轻拨开剑锋。“罢了,都过去的事了,还提他做什么?以后你这剑舞也只需在我们兄弟和乐时拿出来玩耍。旁人没资格指使你。”
万俟林眼底的笑意一下真实了不少,回头便将长剑丢给狄奴。“大哥你在说什么呢?我这剑舞其实是自己学着玩的,以前都没在别人跟前展示过,今天才是头一遭呢!”
“这么说,是我们有眼福了。”樊清旭继续笑着,神色还是那么淡雅无波。
尹良燕却听得心惊肉跳——早知道和亲的女子日子不好过,更何况还是以宫女的身份被封为公主嫁到远方去的?但是他们南楚国的人未免也太不把人当回事了,他们的皇帝将人当作歌姬舞姬也就罢了,竟然那些有些地位的后妃也那她当玩乐的工具?从小目睹母亲被那些人凌辱,他心里肯定很不好受吧?
而大王子三王子自小看着自家母亲凌辱他们母子,自然也都潜移默化的将他们当作了玩物,现在也都有样学样,难怪那两个人那么肆无忌惮……
心口一紧,她突然有些为他感到心疼了,。
定定看着那个依然静静立在那里,仿佛凌风傲雪的雪莲花一般的俊雅男子,尹良燕第一次兴起了主动过去和他说话的冲动。便走过去,她拍拍他的肩:“小弟,往事无需追忆,人是活在当下的。”
“我知道。多谢二哥提点。”万俟林连忙笑着点头,眸光轻盈,眼波涤荡,仿佛什么都侵染不了。
尹良燕心中一阵怅然——怎么忘了,这个人以后是要成就大事的。凡事成大事者必然有一颗强悍的心脏,过去的事情再难堪,终究已经过去了,他都已经扛过来了,自然也就不会多么在乎。
他之所以把话说得这么清楚,其实就是在向他们示好,告诉他们——对于他们这两个兄弟,他是真心相交的,没有任何欺诈的成分。
既然他都已经做出这样的表示了,那么他们也就必须以真心相待。
这个人啊,总是把一切算计得那么精准,而且步步紧逼,把人都逼到死巷子里,让他们只有那一个选择,再无多少退路。
热闹过一场,宴席也就到了尾声。尹良燕和樊清旭起身告辞,万俟林殷切的将他们送到大门口。
三个人上了马车,樊清旭突然又从马车里探出头来:“对了,马上就要过年了,小弟你一人在这里未免孤单冷清,到时不如去我家,我们兄弟一起过年如何?”
“多谢大哥盛情相邀。不过,我已经答应阿明去他们家了。尹伯母也十分欢迎我呢!”万俟林笑着摇摇头,眼尾轻轻扫了眼尹良燕。
尹良燕无力扶额。她差点忘了,这男人简直就是个妇女之友。就凭他这张漂亮的脸蛋,这满嘴的甜言蜜语,还有这双含情脉脉的眼,他想俘虏谁不是问题?更何况大哥二哥三哥都在外地做官,家里就只有一个傻乎乎的四哥,自己虽然是女儿,却自小安静独立惯了,根本都不懂何为撒娇卖痴,母亲到了这把年纪心中空虚寂寞是肯定的。而如今来了个小男孩,长得漂亮还会撒娇,这让母亲如何能不喜欢?
“哦,那就算了。横竖尹家和我樊家是姻亲,年节时过从甚密,看来到时候我们兄弟的来往也不会少。”樊清旭笑道。
万俟林颔首。“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说着,又看向尹良燕,“不知二哥到时会在哪里过年?”
哪里?
她也不知道呢!
尹良燕一怔。按照道理,她肯定是要回尹家和父母一起的。过去六年都在贤王府里虚度了,如今好容易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