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如何能不激动、不亢奋?樊夫人说着便已泪赢于睫,泣不成声了。
尹良燕偏偏在这个时候进了房里。
眼见如此,她下意识的就要退出去,奈何樊夫人早看到了她,连忙对她招手:“阿燕来了!快快过来,让舅妈好好看看你。”
话既然出口了,尹良燕也只得垂眸上前:“舅妈最近身体可还安好?我最近一直在忙着,连您和母亲的身体状况也忘了关怀,还请舅妈不要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你忙的是正事,我区区一点小病哪里敢打搅你?”樊夫人赶紧擦擦眼泪,“再说你表哥从江南回来时也给我带回来不少补药,说是从一位神医那里得来的,对我这个年纪的人身子是再好不过的,我这次过来,便也给大姐带了些,大姐先吃吃看,看效果如何。如果好,我再差人送一些来。”
“好。阿旭那孩子就是有心,身在江南、一心忙着著书立说也没忘了孝敬长辈。”尹夫人连连颔首,也是一脸欣慰。
樊夫人闻言,嘴角都几乎要咧到耳朵后头去,那一脸的得意不用言语描摹,寻常人一眼看去便知。
不过,笑一笑后,樊夫人又忽地笑脸一收,有些小心翼翼的看着尹良燕:“对了阿燕,舅妈这里还有一个方子,是专门治疗气血亏损的,你要不要拿去吃吃看?”
“好啊!”长者赐不敢辞,尹良燕扬起笑脸,“多谢舅妈关心,我一定叫人照着方子好好吃药,一旦有效果立马告知您。”
“好。”樊夫人连忙点头,脸上的笑意却分外僵硬尴尬,好看的小说:。
尹良燕也知道她对自己还有些心结,便又陪着长辈说了几句话,便寻了个借口出来了。
回到院子里,将那张方子展开,看着上面清隽却不乏劲道的字迹,她嘴角一勾——表哥,果然又是他。
“母妃,你在笑什么呀?”一丝不苟的将一本书都读完,刚好就遇上母亲回归,小晴儿抬起头,便见母亲浅笑宴宴,竟是十分开怀的模样。
尹良燕一愣——“我在笑吗?”
“是啊!母妃你笑得好开心呢!是不是舅奶奶给你好吃的了?”小晴儿眨眨那双澄澈透明仿佛黑葡萄一般的大眼,一本正经的问。
尹良燕扑哧一声笑着拍拍女儿的小脑袋:“都在想些什么呢?”却也不好再说什么,便捉着女儿的手带她一笔一划的写起字来。
樊夫人一大早就过来了,就像是被人催着匆忙赶来似的,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在家吃,大家便凑在一起用了早膳。期间樊夫人对小晴儿更是赞不绝口,一双眼几乎都舍不得从她身上移开,饭毕更是巴不得将她抱回去身边养着。
见状,尹良燕双眼微眯,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饭后不久,就又听到消息——樊清旭和樊家二公子一同过来了。
两人在来接母亲之余,也顺便来和尹老爷继续探讨那本《民生十要》。尹良燕虽然是女儿,但从小就被尹老爷当儿子一般教养,心性也被看作与男儿无异,便也被叫上了。
等到了书房,她发现尹良明也赫然在列,却是一脸苦大仇深,抓耳挠腮不在话下。他本来就对读书习字没兴趣,当初各处游历也多是探险猎奇,所以虽然对各地民风也有所了解,但并不像樊清旭这般深入到了当地百姓的生活中去,因而即便他出外的时间比樊清旭更长、走的地方比樊清旭更多,然而见解却远远及不上樊清旭。今天却因为这个原因被父亲抓了过来,他自是知道父亲又要趁机教育自己,顿时一张脸都垮得老长。
而在他身边,樊清旭一身月白色长袍,一头墨发用碧玉簪别住,腰佩玉带,手执纸扇,一身打扮说不上多么清雅出尘,但穿在他身上就是分外好看,让人觉得眼前一亮!芝兰玉树,生于华庭,不为外物所污,说的就是他这类人了。
眼见尹良燕走进门来,他抬头冲她一笑,笑意清浅,眸光跳跃,就仿佛姣姣银河星辉灿烂,让人顿时心胸一开,心情好了不少。
尹良燕不由回了他一个笑,便找个地方坐下,大家一起解析起书本中的内容来。
一群人中,尹老爷年岁最大,虽然走的地方不如樊清旭多,但多年的阅历沉淀下来也是他们年轻人及不上的。对于书中所写的内容他也自有自己的独到见解,再加上原作者就在此,还有一个对各地民生都有所了解的尹良明,以及一心求学的尹良燕和樊二公子,这场讨论由一开始便是十分热闹。
四个人热火朝天的讨论了半天,不知不觉时光流转,还是尹夫人叫人来通知他们该用午膳了,大家才意犹未尽的住了嘴。
不过,既然已经讨论了半天,大家也不急于一时,那么下午就是自由活动时间了。
按照原本的安排来说,尹良燕昨天下午就该回宫去的。但是乍见表哥归来,她心绪激动,根本连回宫的时间都忘了。今天又听父兄谈论了一上午各地风土人情、优点弊端,她也获益匪浅,再次见识到自己身在京城的目光之狭隘。心里不由想要再多停留几天,再多听他们说一说,也便以后更好的帮小皇帝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