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不由自主地向后飞去,在他甚至还来不及感到害怕时,只见白光金芒,绚丽无匹,远胜过天上太阳。整座道观,四分五裂,以那斗法两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包括天上震飞出去。
他一颗心里,空荡荡的,只觉得凌厉风声,不断从耳边掠过。
他觉得害怕,下意识地想蜷起身子,但有心无力,只得任由自己向未知的地方飘去。
他的脑中,泛起了一个想法:我要死了吗?
剧烈的恐惧,猝然袭上心头,他全身冷汗,微微颤抖。
当死亡站在面前,该如何面对?
他晕了过去,不醒人事。
神魔教主落在地上,全身是血,已受重伤,冷冷一笑,说道:“轩山老儿,有你一手,你虽然把我重伤,但我没有伤到要害,而你死日已到,神仙一派彻底完蛋,后会无期”
说着,化为一道黑气,消失不见。
这时,轩山祖师肋下夹着张继正和那个小孩,步履蹒跚,来到一块稍微干净地方,把他们轻轻放下,顿觉全身剧痛,几乎要裂开一般,再也支持不住,颓然坐倒。
他向胸口看去,只见透过焦臭道衣,依稀可以看见,一股黑气已在胸口渐渐合围,只剩下心口一处小小地方,未被侵袭。
他苦笑一声,伸手向怀中摸索,叹了一口气,低声道:“想不到让松山道友说中了,这一次魔界在人界已建有根基,大收门徒,只等乾坤城封印破除,联合上古魔界,局势会更遭。”
稍一停,苦笑一下,接着道:“神仙一派,高道之士,已经不多,这除魔卫道重任会更难。”
他的手抖的厉害,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摸出了一颗白色药丸,约莫有指头大小,平平无奇。
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一点头,把这药丸吞了进去,自言自语:“看来只有舍弃这具分身,才能把这俩个孩子送到安全地方。”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远山。
天空中终于飘下了雨。
神道山耸立在风雨之中,朦胧神秘。“神仙道术,当真神妙,竟能役使诸天神力。若三者合一,互相印证,取长补短,必能参破天地之迷。只可惜我没有这般修行,无法参悟,唉!”
轩山祖师长叹一声,收回目光,落到张继正和小孩身上。
这时雨势渐大,淋湿了他们的头脸。
道观已在刚才的斗法中四分五裂,附近也没有什么可完全遮挡风雨的地方。
他心中忽地一紧,不由得为这两个孩子担忧。
他刚才强运真元,以轩山派“天地合一”之术,借道门至宝“轩山古剑”之力,生出降魔大力,方才挡下了那魔人威力无比的“神魔御雷诀”,并反挫重创于他,令他惊而遁逃。
但他重伤之身,又生生受了神魔奇术一击,已是油尽灯枯,连最后一线生机也绝了。
眼下他不过是靠奇药“天灵丹”苟延残喘,延长寿命而已。
“那魔人受创虽重,却未伤根本。我走之后,他必折返杀人灭口。到时不仅这两个小孩,只怕全城人的性命都有危险。这、这、这如何是好?”
轩山祖师心乱如麻,他修为道行极高,但一来知道自己必死,心神先乱了几分;二来担忧无辜百姓性命。
但他心中最遗憾的,却还有一事,便是他平生大愿,竟不能完成了。
他身为轩山派开派祖师,天下景仰,尊荣已极,但对他而言,更重要的却是参破天地之迷,神仙道术,解开上古迷题。
只是他早在千年前,便已醒悟纵然自己再如何勤加修炼道法,也只能增强功力修行,而不能解开这些前人未知之迷。
他苦苦思索,数千年后,竟真的被他想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办法。
现在世界是神、仙、妖、魔、鬼、怪、道、儒、佛,巫十派最为鼎盛,术法造诣最高最深。
魔教名声恶劣,邪术残忍不道,为人所不取,但可借签改良;而神仙奇术,精深神妙,与道门各擅疆场,若能九家相互研习,取长补短,必能突破僵局,取天地之法,借天地之力,除掉妖魔鬼怪。
所谓天地之迷,指的是天地运行之道,这个秘密很少有人知道。
他虽是乾坤祖师,神弈祖师门徒,对这些所知甚少。
他虽是神仙一派领袖,擅长并非神仙法术,而是道术。
他心有不甘,曾几度拜访几家山门,光是神仙一派就去了数次,却无一不为两派门婉拒。
而如今道统末落,师父身死,神仙一派各自为政,妖魔鬼怪千年必定破开界面,大肆屠杀。
想到这里,他苦笑一声,颇有自嘲之意,心想:如今别无它法,只有看天意。
只是他虽放开心胸,但看到那两个兀自躺在地上的小孩,心中却实在是放不下,一时又想不出什么良策,向左右看了看,见远处还有一棵松树,尚可遮挡一下风雨,聊胜于无,当下强打精神,抱起两个孩子,勉力向那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