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手聚金等人齐齐转眼看向他,略略点点头。花小一一双眼睛骨碌碌在此人身上转了几转,也没瞧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刚才这位秀才所说卜语,我等皆以为诳语,不料一语中的,果然有不凡只能。”黄卫躬身赞道,略略一顿道,“我想请先生为我们兄弟三人看上一看,前面的路是否好走。”说着,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少说也有五两,放在桌上。
老姜自看了黄卫一眼后,便再没有看他自顾自地吃着花生,即使对于那锭银子也没瞧上一眼。
黄卫看老姜神态一愣,随即笑道:“请先生卜测之资确实少了点。”说着又从他那宽大袍袖中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一双透着圆滑饱经世故的眼睛紧盯着老姜,他要看老姜的眼睛到底有没有注视银钱。
然而他失策了,足有片刻的功夫老姜都没有看一眼,而是与花白二人谈笑进食。
黄卫干笑一声,脸上一阵发窘,仰天打了个哈哈道:“在下并非有意为之,只是恳请先生能指条明路,我等感激不尽。”
老姜闻言瞥了一眼黄卫,说:“我不随便为他人卜测的,你收起银子吧。”话落,自不去看黄卫。
黄卫一张脸刷的变得惨白,讪讪笑了笑,见老姜神情自知绝难改变这种人的决定,但又不好意思拿回银子,一时进退两难。
“还有什么事嘛,没有的话坐下来一块喝一杯。”花小一嘴角带着笑看向黄卫,很显然黄卫的处境他看得一清二楚。
黄卫一怔脸色更白,不过即刻恢复原状笑笑:“不了,多谢小兄弟盛情。”顺手摸起两锭银子,向老姜拱拱手转身走去。
“福祸相依,切莫贪财,一切自有定数。”老姜似在自言自语突然冒出一句。黄卫已走出四五步,闻言一愣转身看向老姜时却见他端着酒碗,眯着眼看向西窗。黄卫也没作停留,走回他的座位。
“一身的铜臭味,开口闭嘴的钱财。”花小一冷笑一声,道:“如此露财总会招致祸端上身。”
“出外求财,讨得可是吉利话,你这臭嘴就不能说点好听的。”白手聚金满面温和,言辞却极是严厉。
“二位说得都有理,何必为他人费这心神,我们喝酒。”老姜收回目光,话落先将碗里酒饮尽。
这时,风好像又大了,像哨子的鸣响在刮过屋檐时刮擦有声,疾风卷起的沙子拍打着门板窸窣有音。在这极动的环境下,人们的思维也跟着活跃起来,一切纷杂的思想也就吐露出来,在这客栈中各种吵闹声响起。
白手聚金三碗酒下肚,脸上像挂了晚霞,两腮红扑扑的,眼中也有了几分朦胧,嘴里舌头也在打转,絮说着他的生意经,说到得意处非拉着老姜与他干杯。可是说着说着,就扯到了女人。
人们常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这话固然有道理。可是未免有失偏颇,这几乎适用于所有的男儿。就以白手聚金而说,他以前不过是个经营酒楼的掌柜,每天开门笑迎八方来客,过着富足安逸的生活。管他什么契丹不契丹,宋王朝什么的,他自有一套手段应对知府盘扒豪夺。他的财富从未消减过。但自从那天偶然间看到纤纤后,他便觉得心里竟有了一股冲动——这辈子只想与她共度,荣华富贵只是过眼云烟!
纤纤是名歌妓,身世悲苦五岁时被卖于妓院,但生性聪慧自幼又是美人胚子,自小勤学琴棋书画女工刺绣,颇有功底。此话一出,白手聚金脸色攸变,直勾勾地盯着老姜,仿佛看着一件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就在眼前发生了,那眼神里面充满了惊叹,隐隐的又带着几分仇恨,还隐藏着一丝羞辱懊恼之意。他的老婆就是吴昊天现在的三姨太,没想到偶然机缘下他们二人居然勾搭成奸。所以吴昊天与他有夺妻之恨,这份耻辱却是难以启齿示之外人。
话已经说到了这种分上,也就差一层窗户纸没捅破了。花小一一怔,刚要开口大骂老姜,却瞧见了白手聚金神情,立时闭嘴不言。
“我观仁兄面目,这份仇恨已消减了些许,相信你们已经报复那人了吧。”老姜双目微缩眼中透出不测之意。
“来,坐下。我们一起喝一杯,可好?”白手聚金突地站起身,十分恭敬地摆好木凳邀请老姜坐下。
老姜本欲推辞,但见那白手聚金一脸诚挚,花小一也露出乞求之情,遂点点头道:“也好,恭敬不如从命。”
花小一唤过小二取来一只酒碗,并倒满酒。白手聚金满目崇敬之情道:“先生真乃高人,竟由一个简简单单的字看出如此多的东西,我敬你一杯。”话落,满饮此杯。
老姜连连摆手道:“让二位见笑了。”用那瘦长手指掂起两颗毛豆放进嘴里,轻轻叹了口气瞥了一眼那五名军士,道:“我也只能做点这种事了。”说着,举起酒碗一口气灌了下去。白手聚金与花小一本以为以他瘦弱身子,怎能受的了如此烈酒,没想到如此豪情丝不见书生扭捏之气。
花小一立刻给他满满斟上了,道:“刚刚兄弟不知深浅,还望见谅啊。”话落,也是举碗一口饮下。
老姜抚须笑了笑,饮下一碗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