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鼻子扬刀在手,呼的携带风声砍了下去。
“你干什么!”张大个不料吴大鼻子心胸如此狭隘,竟会痛下杀手,从背后撞向吴大鼻子身躯。
砰砰之声中,吴大鼻子惨叫出声,他的身躯被张大个撞飞出六七尺,连撞三四张木桌直接抵在沉重木门上才止。吴大鼻子仰躺在木桌上,嘴里哼哼唧唧的似在抽泣,这一下着实伤得不轻,张大个壮硕身躯横撞在他身上,巨力不消撞到那么多木桌!其中一条长木凳斜斜蹿出丈许,一下打到了那戴黄毡帽中年人座下木凳。
“唉吆。”黄毡帽下意识地先按住头上帽子,旁边锦缎包袱当的坠地,而后匆匆捡起。
“大个子,又在闹事了。不要扰了本座的雅兴!”二楼突然传来一声低斥,声音洪亮似洪钟敲响在客栈厅堂里嗡嗡传响。
“张大人,属下不敢。”张大个及那四名军士闻言忙躬身一揖,脸上一副恭敬之情。
“你可得好好管教一下你那军士,每次来都在这哄闹,把我的客人都吓跑了,老娘以后吃什么。”几乎由同一个地方传出的声音,语声媚骨娇柔,却自称为老娘隐隐又带着几分泼辣气。
“有我吃的,还能缺了你的。”洪亮声音立起,随之传来格格娇笑,一阵窸窣声响动。很显然他们二人在缠绵,大堂里的客人除了那五名军士,都是一怔。
张大个狠狠瞪了一眼老汉,一挥手当先走回他们桌位。吴大鼻子在那两个年轻军士搀扶下,慢慢走了回去,脸上再也没了那副刁横之气。
老姜不知何时安然地找了张空桌坐了下来,与军士相隔一张空桌,将那把竹伞放在手边,透过西窗看了一眼天际双目转了转,似在思忖着什么。显然他也清楚这张大人脾气,张大个那几人在他一言恫吓下都服服帖帖地,他自知这时进言时机不对。
这时,两名小伙计已然将木桌摆回原位。一时间,客栈中寂静无声,只有账房先生偶尔翻动账簿的声响,除此外就只有细微的声响,人们咀嚼呷酒声。每个人都似怀揣了心事,在这沉默氛围中,人们甚至不能轻易把眼瞧向他处。
首先,那五名军士刚刚受到他们指挥使的训斥,自觉无光。吴大鼻子受挫,张大个气势竟为一个遭鬣老汉所折,可是又惦记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袱。是想一个懦弱惶恐的老汉竟会为了一个包袱对抗他们这些霸道军士,定然是财宝了。瞧那满满鼓鼓的少说也有数百量财银之巨,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时,那四位恶汉盯视着那三个商贾更紧了,而且不时飘到老者身上,显然已在注意那人了。
花小一与白手聚金确是更加谨慎,这客栈中已是情况不明,何况二楼上还有位玉门县厢军指挥使。如若他收到朝廷告示,那他们二人可是自投罗网。但是现在他们二人离开这客栈,投身大漠中无异送命,与其死得凄凄惨惨不如走一步看一步。而且看这里军士,确是只认钱财,哪会理会朝廷之命。于这一点来看,他们二人在这还是比较安全的。
“来喽,烤全羊!”一精壮伙计身穿合身灰布衣,端着一足有近三尺长的木托盘,里面一只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金黄烤羊,盘卧在木托里造型很别致。
随着这一声吆喝,大堂里的空气也好似活了过来,压抑许久的那股静默顿时消散,如同笼罩心头的浓雾被升起的红日驱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