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只是在听着箫声,坐在座上的人,突然皱紧了眉头,身子也似僵住了一般,动弹不得,血丝顺着嘴角滑下,夜色般深邃的眸子满是不悦地看着前面眯着眼眸吹奏诡异箫声的女子,扶着椅子的手,似乎是想抬起,却是不得,只是微微动了一下。
旁边那制住林伟玉的人似乎想上去将李朵朵拿下,却是被青龙一个眼神制住了。
“朵朵,不要闹,现在不是你闹的时候。”
似乎,青衣人并没有将内腑的绞痛放在眼里,看着面前的女子,眼眸里有些生气,更多的是担心。
只是,那人却是弯起了眉眼,似乎是有些高兴,嘴里依旧吹着奇怪的箫声,让下面的一众人看着很是不解,这两人,到底是怎么了?
“乖,现在不要闹,你知道这样对我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就像是在哄小孩子一般,青龙叹了口气,眼里终是蕴上了温柔和淡淡的无奈,这个孩子,这个丫头,他真的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自己的身上,到底有多少的地上是她不喜欢的?
转头,看向茫茫夜色之中,山峦浅聚的眉峰,瞬时蹙了起来。
“过来!”
这个声音,是他这一生中,第一次在为着怕失去什么,显露出来丝丝的害怕。
连下面的人都似乎感觉到了有什么异样,不解地看着周围茫茫夜色,似乎,那里有什么猛兽,即将袭击过来,瞬时,一股不安,笼罩在这片“神圣”的祭坛上空。
箫声,依旧悠悠响起,林伟玉似乎是看到,李朵朵在笑。
远处,似乎是有什么呼啸而来的声音,没有给人丝毫的反应余地,待人们反应过来之时,铺天盖地的箭雨已是落了下来……箭雨成灾。
“朵朵!”
林伟玉听着前后左右的箭雨之声,才瞬时发现不对,猛一个提身跃到李朵朵面前,便是一下抱着她往着地上倒去,却是在抱住她的瞬间,那只本来他觉得没什么力气的手突然抓上了他的肩膀,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生生将两人的位置互换了一下,在两人倒地的瞬间,那箭雨已是落下……
整个祭台都是箭雨落地的声音,到处都是人被射中到底的哭喊声,没一会儿的功夫,便是全部安静了下来,在场的人都变成了马蜂窝,包括那些在笼子里待着的无辜之人,只有一人从那些死人堆里站了起来,抬头,望向西北角处,吹响了脖子上挂着的哨子,尖利的声音,便是打破了这里的寂静。
黄金的座椅上,白色的兽皮第一次被鲜血染红,与人类无异的鲜红一滴一滴地从椅子的边缘,滴落在干净的地上,顺着祭台留下。
听着周围的动静都安静了,李朵朵才放开死死地抓着林伟玉肩膀的手,有些艰难地转头,看着那个坐在上面跟她一样被无数的箭射穿了身子的人,看着那些流下的血,有些艰难地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有些高兴,却是忍不住口中奔涌的鲜血,噗的一口,全部喷在了地上。
“我,终于给爷爷,和外公,报了仇,以后,我也不恨你了,你我两不相欠……”
你不是觉得,人命都是贱如草芥吗?那你便去死一次,看看,到底痛不痛……
座上被箭扎了无数的人,身上已是无一处完好,转过头,用一双唯一完好,夜色般的眸子,就那样看着躺在脚边的人,动了动嘴,却是发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喉咙处,已是被一只利箭贯穿,喉管和声带被破坏了,便是想说话都不得。
“傻孩子。”
李朵朵却是看到了他的唇语,这个只有她能读懂的唇语。
傻孩子?他凭什么这样说?都怪他,一切都怪他!她的生活都变得乱七八糟了起来,到头来,却是什么都失去了,都怪他……
“朵朵……”
被李朵朵护在身下的林秀才,瞪大着眼睛满是痛苦地看着身上的人,抬起手,颤抖地将那欲要耷拉下的脸面撑住,手颤抖得厉害,声音也是抖得厉害,看着她生命在慢慢流失,就似是自己的生命在流失一般。
女子有些艰难地半睁着一双有些狭长的凤眸,笑得有些苦涩,动了动嘴唇,缓缓道:“林大哥,我,我终于能保护,你们了,我不想,不想失去你们……我不想一个人……我要去找爷爷他们……”
“傻丫头,你为何,这么傻?该下地狱的是,我,是我啊!”
林伟玉这时候连说话,都有些说不清楚了,眼眸里,眼泪直流,这个丫头,真傻,明明该死的是他!
“林大哥,你别,这么说,替我好好活着……帮我,把孩子取……取出来……”
全身的脏器都被破坏得太厉害了,李朵朵再是撑不住,转头,看着座椅上的人,眼眸里清泪落下,“大哥哥,你是坏人”,明明,开始的相遇,她是那么信任他,为何,他要那样做?那时候,她觉得,大哥哥的怀里,好温暖,很安全,在他的怀里,她一点都不怕黑,却是因为他,她对黑暗,有了从来都没有的恐惧,黑暗里,什么都有。
她好想,好想,保护好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