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任谁也不知道,作为Z国现代化大都市之一的Q市,竟藏着这么一个山清水秀的世外桃源,向远望去,好像有层层叠叠的山峦一般,连鸟儿的鸣叫都仿佛带上了一丝活力,可就在这样的美景里,一个长歪了的歪脖树上,正斜斜的躺着一个少年,此时双目紧闭,嘴里不知捣鼓什么,身体也扭动起来,然后慢慢的几乎蹭掉下树。
“啊……小姐饶命……”少年忽然惊起,身体一歪,只听噗通一声,掉下了这颗歪脖树。
“哎哟!啊……摔死了……我的屁股!”少年将俊秀的五官挤在了一处,苦大仇深的揉着摔疼的臀部,嘴里不住的嘀咕:“妈蛋的小娘皮,真狠,是不是女人啊,喜欢扒光……扒……咦?”
陈丰眨了眨眼睛……
不是冬天吗?
不是被扒了吗?
这这这——花红柳绿的,这是闹哪样?
衣服……呃,这衣服上的应该是传说中的海绵宝宝?
“师弟!”
忽然传来一声叫喊,陈丰下意识一抬头,瞬间,只觉得天旋地转,脸色也骤然苍白起来。
来人是一身休闲装的男子,大约十七八岁模样,若是背着旅行包,准会让人以为是来旅游的游客:“师弟,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莫不是睡在树上着凉了?”
陈丰忽然抬头,咧了咧嘴:“南师兄,我没事,刚刚做恶梦没睡好,我回去补眠。”
“那行,记得下午要出门,你先把要用的收拾好。”被称为南师兄的男子点了点头,笑道:“本来还想拉你做苦力,看在你小子不舒服的份上,算了。”
“谢谢师兄。”陈丰笑了笑,率先让过男子,向美景深处走去。
不多时耳朵动了动,听到男子离开,才忽然捂着脑袋蹲了下来。
就在刚刚,陈丰觉得脑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不断的闪现,一幕幕的画面像是他微缩的人生。
在那里,他看到了这个南师兄在一起历练的时候,由于他得到一件至宝,下了黑手将他封住记忆,使得他无法返回山门,只能在都市里流浪,又因为失去记忆、没有文凭,吃了很多苦,最后做了一个专门给人看相的神棍。
事实上他还是有一些预感的,所以做了神棍后,半真半假连蒙带骗倒是出了名,三十岁的时候过上了好日子,可是好景不过五年,就因为出了大纰漏被迫散尽家财,最后只能流窜在大街小巷做摆摊的神棍,骗骗中年大妈。
可是这年头骗子多了傻子明显不够用,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一过就是十几年,直到最后,在大街上出手骗人被扒光了打晕丢在街角,冻死于冷风中。
那是他——陈丰的一生。
可是死而复返,他又回到了这一年,他十八岁,师门即将组织新秀历练的这一天。
师门?是的,师门。
现代科技日新月异,导致Z国古武势微,由于立国之初的清扫,Z国古玄学流派更是十不存一,直到现代也是半隐半出,不过,好像与国家机器达成了什么协议,可以隐秘收徒,不至使流派失传。
而陈丰所拜师的地方,就叫玄天宗,属于玄术的“山医卜命相”之中的‘卜’之一脉。
“卜”术最为渊源流长,曾经的《梅花易数》、《纳甲断易》、《六壬神课》、《太乙神数》、《奇门遁甲》等术学都是‘卜’之一脉的经典。
可惜,这些经典早已只剩空空的历史,他们现在学的实在不够入流,不过,那也足够摆平一些事。
而他那所谓狗屁的预感,不过是因为曾经学过‘卜’术而产生的感应,继续‘卜’下去方能看穿,可是他被封了记忆,所以无法准‘卜’,只凭模糊的感应,不出纰漏也难。
陈丰其实不叫陈丰,只是后来他在流浪的时候,因为完全不知道之前的生活是怎么过的,就好像记忆一时之间全部被尘封起来,于是才起了个名字叫陈丰。
实际上,他叫郁子铭,是京城一个军旅世家郁家将军郁天鸿的私生子,因为天赋卓绝被选入了玄天宗。
所以,南家二少才会毫无压力的对付他。
南家是京城政治方面的世家,南易的父亲就是在任的书记,正儿八经的嫡出二子,天赋虽然比郁子铭差了些,但依旧被稳稳的选入了玄天宗,甚至提前于郁子铭,所以郁子铭必是要恭恭敬敬的喊一声师兄。
他郁子铭前生颠沛流离了那么久,尝尽人间冷暖,均是拜南易所赐。
南易对他下了黑手,封住他的记忆,阻隔了他的正常命运,这也是他命途多舛的原因之一,他能挣扎着活到四十八岁才死去,已经算是命硬,命大的了。
郁子铭的瞳孔骤然微缩犹如针尖。
他向来不是什么好人,尤其是在外混了三十年,社会早就将他的性格打磨再打磨,他懂得报仇不隔夜,即使是真小人。
不过如今的南易还是那个疼爱师弟的师兄,郁子铭报复也终究是师出无名,也只能静待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