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今天看来,陈伯达说的话有可能是事实,陈伯达在很大程度上是一个傀儡,“中央文革小组”的决策权其实是掌握在江青手中。
此前,毛泽东总是认为刘少奇、邓小平等人包括彭真,都有“独立王国”的嫌疑,理由就是有事不向他汇报,甚至不让他主持会议,使得他有被孤立、被封锁之感。这一次他发火,对陈伯达、江青为代表的“文革小组”倾泻不满,也基于同样的情愫。毛泽东会上一句话很能反映他内心的感受:“我看现在还同过去一样,不向我报告,对我实行封锁,总理除外,总理凡是重大问题都是向我报告的。”为强调他的不满情绪,两天后,他又找来“中央文革小组”的张春桥、王力、姚文元、戚本禹谈话,再次批评“中央文革小组”成为“独立王国”:“小组成立以来,没有一次提出要我主持开会。去年六月以来,代替了书记处,也是独立王国。骂别人独立王国,自己独断独行,否认政治局常委存在。……文化大革命,闹一二年,总要停顿。现在有打倒一切的风气。干部统统打倒,怎么行?……怀疑一切,打倒一切,是无政府主义。……把工人、学生提上来,掌握了权,没有经验,几个月就变了,很不稳定。”最后,毛泽东专门对“上海人民公社”提出了自己的质疑:“上海公社如果一发表,各地都叫人民公社了,那党、政、军还要不要?”
满心以为会得到毛泽东表扬的张春桥和姚文元,却落得领袖如此的评价,心里难免有些失落。当然,他们毕竟是对“文革”开展有功的急先锋,毛泽东讽刺挖苦之后,并未对其上纲上线过分指责。
为让江青等人长长记性,他一边要求“文革小组”开会,专门批评陈伯达和江青,一边明确表示:陈伯达、江青的问题,只准在这个地方说,在“文革小组”批评,在别的地方一概不准讲。
然而,参加会议的叶剑英还是抑制不住欢欣,悄悄向其他老帅们透了风。时任副总理的李富春也没有管住自己的嘴巴,如法炮制,同其他副总理们传达了主席的发言。于是,大家都很兴奋,声言我们要贯彻毛主席的精神,要立大功。所谓秘密也就无“密”可保了。
随后的会议上,老干部门公开指责陈伯达、张春桥。谭震林打头阵,陈毅、徐向前、叶剑英纷纷上场,批驳“文化大革命”的过火行为,将心中的不满情绪统统发泄,甚至连历史上的过节都牵扯了出来。
这一下,没有立功,却闯下了大祸……
【随着“文化大革命”的深入,老帅们与“中央文革”的矛盾日趋尖锐。1967年2月16日,“大闹怀仁堂”事件爆发。】
自从“文化大革命”开始,中央政治局常委碰头会几乎天天开,会议内容也几乎全是研究解决“中央文革”在社会上和各个单位里挑起的各种事端。
碰头会开始是刘少奇与邓小平主持,他们被打倒靠边站后,就由国务院总理周恩来主持。
“中央文革小组”一般都派张春桥列席政治局常委碰头会。每当他们暗中鼓动群众闹事,给周恩来和老帅们出难题的时候,张春桥就转入幕后,不再来参会。当时形成了这样一个奇怪的局面:江青、张春桥、康生等人在钓鱼台“放火”,周恩来等中央政治局常委在人民大会堂“灭火”。为此江青颇为得意,曾多次在背后讽刺周恩来是“灭火队长”。
江青一伙给周恩来的正常工作设置了许多意想不到的障碍,每次碰头会火药味都很浓,常常是唇枪舌剑“碰”得叮当响。
1967年2月13日,周恩来在怀仁堂召开碰头会。这次会议上,老干部们的心思无法集中讨论原定的经济问题,纷纷将话题转到了当前的“夺权”问题。大家对上海“一月夺权”、将上海市委改为上海人民公社、不要党的领导的做法表示出不理解与不接受。
叶剑英正告参加会议的陈伯达:“各地都有一帮右派在造反,他们哄抢档案,查抄文件,冲击军事机关……你们把党搞乱了,把政府搞乱了,把工厂农村搞乱了,你们还嫌不够,还一定要把军队搞乱,这样搞,你们想干什么?”叶帅说着说着情绪激动起来,言辞也愈发激烈:“对那些敢于向无产阶级专政宣战的反革命分子,要坚决镇压,决不手软!”
徐向前也跟着指责“中央文革小组”:“军队是无产阶级专政的支柱。你们这样把军队搞乱下去,还要不要这个支柱?!难道我们这些人都不行啦?要蒯大富这类人来指挥军队吗?大夺权以来,全国到处混乱得一塌糊涂。连大军区、小军区都受到冲击,军队不表态的确不行了。”
李先念讽刺道:“‘中央文革小组’不伦不类,本身就是一个奇奇怪怪的组织……再不给他们点措施,中国就彻底乱套了。”
陈毅大嗓门,又是四川腔,话语幽默中还带着诗情:“怀仁堂这边我和谭老板(谭震林)打冲锋,军委会议那边有叶帅、徐帅。你们放心吧,大家等待的就是时机。现在冲锋号已经吹响了,我们不上阵冲杀还行吗?”
此时此刻,大家心里都是焦虑万分,都想早一点儿刹住“文革”的战车,并未计较个人的得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