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铸紧紧立在毛泽东的右侧,林彪却在左侧,由此可见其地位的显赫与重要。然而,不到一年,陶铸就消失在公众视线之外,继刘少奇、邓小平之后,成为中国第三个“最大走资派”,并兼戴着“中国最大保皇派”的帽子。1969年底,他被林彪所谓的“一号命令”押往外地,不久冤死他乡,经历了几乎和刘少奇一样的悲惨命运。陶铸短暂的中央领导人生涯,不仅以“忽左忽右”著称,也以其“大起大落”彰显本色。
1966年10月9日至28日召开中央工作会议,他带头批判刘邓的错误。可是一到会下,面对中组部组织三百多群众要求去中南海向毛主席、党中央表示彻底揭发批判刘邓时,他立即站出来极力劝阻。他认为,中组部几百人去中南海高喊打倒刘少奇,张贴国家主席的大字报,这种做法不妥!他看到批判刘邓的大字报后也非常不满,对在场的群众说:“不能把刘少奇同志叫做敌人,不能喊打倒。”当大家敲锣打鼓欢呼毛泽东《炮打司令部》大字报发表时,他也表现出反对的态度。然而,当看到群众已经发动起来,他又赞同了“怀疑一切”的正确性。
陶铸一边带头批判刘邓,一边又利用宣传舆论对其加以保护。报道八届十一中全会时,陶铸特意指示将被毛泽东点名的刘邓照片照例刊登在报纸上。当时,钱嗣杰在全会上参加拍摄报道,他已经明显感觉到会议气氛的紧张。刘少奇、邓小平的座位发生了很大变化,后来都靠一头坐着,与另一头的毛泽东相隔很远。即使如此,陶铸还是安排了毛刘同一画面的照片,将其登上党报。他要给全国人民一个印象——毛主席和刘主席是团结的、友好的,中央高层统治是稳定的。
他的胆量与勇气令很多人刮目相看,也疑惑不解。最终,陶铸在劫难逃,压倒他的那根最后的稻草是一张“割头术”的照片。
此事还要追溯到头一年的1966年的国庆检阅。按规定,新闻发稿照片要有一张毛泽东和刘少奇两人在一起的合影,新华社这次依然循章办事。审稿时,分管宣传工作的陶铸发现没有邓小平的镜头,当即指示新华社一定解决此事。可是,邓小平没入镜头,怎么办呢?于是,新华社的同志遵照陶铸的指示,以技术处理方式做了补救,他们将陈毅的头“割”去,换上了邓小平的头,以示邓小平站在天安门城楼上,仍是党和国家的领导人。那张著名的“换头”照片发出以后,被许多省市报纸刊用,在全国起了很大影响。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陶铸使用“换头术”的暗房内幕很快被“文革小组”掌握,此时已经与陶铸闹翻了的江青终于得到了一个“倒陶”的有力证据。
不久,江青就以陶铸站在保皇立场上执行了“刘邓路线”,并在天安门接见“红卫兵”时有意安排在报纸和电视上出现刘邓的照片和镜头为罪名,开始向陶铸发难。同时,中央也已经发现陶铸在很多事情上与毛泽东步调不太一致,准备将其拿掉,不让他再担任领导工作。
针对陶铸证据确凿的“保皇”行为,1967年1月8日,中央召开紧急会议。会上,毛泽东讲了如下一段话:“陶铸问题很严重,陶铸这个人是邓小平介绍到中央来的。我起初就说,陶铸这个人不老实。邓小平说,陶铸还可以。陶铸在十一中全会前坚决执行了刘邓路线,在红卫兵接见时,在报纸上和电视里有刘邓的照片镜头,是陶铸安排的。陶铸领导下的几个部都垮了。那些部可以不要,搞革命不一定都要部。教育部管不了,我们也管不了,红卫兵一来就能管了。陶铸的问题我们没有解决,红卫兵起来就解决了。”
毛泽东一旦发话,陶铸的倒台自然在所难免。但这并不意味着“中央文革小组”可以采用不讲策略、不讲效果的任何方式打倒陶铸。
江青和陈伯达在中央召开紧急会议的前一天,即1月7日,擅自接见新华社工作人员,把陶铸的所谓“保皇”问题捅向社会。很快,打倒陶铸的大字报就贴上大街。有人向毛主席质疑:陶铸是中央政治局常务委员,怎么能随便打倒?江青的举措引起毛泽东极大的不满。
此事令毛泽东心火难消,连开几次会抒发心头不满。
1967年2月6日,他再次主持会议。
会上,他同以前一样,依然是嬉笑怒骂皆成文章的风格,不过这次他的“靶子”却指向了江青和陈伯达:“你们文化革命小组,毫无政治经验,毫无军事经验,老干部统统打倒,你们掌权掌得起来?江青眼睛向天,天下没有几个她看得起的人。犯了错误就打倒,就要打到自己头上来了。你们就不犯错误?陶铸是犯了错误,可是一下子就捅出去,不同我打招呼。”
2月10日,毛泽东继续召集有林彪、周恩来、康生、李富春、叶剑英参加的会议,当面批评陈伯达、江青。他气愤地望着陈伯达:“你这个陈伯达,你是一个常委打倒另一个常委!”随即直面江青,“你这个江青,眼高手低,志大才疏。”最终,毛泽东决定:立即举行会议,批评陈伯达、江青。
陈伯达觉得委屈,哭哭啼啼,说一切都系江青指使,自己是刘盆子。陈委屈至极,甚至闹着要去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