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向毛泽东主席承认“犯了方向路线错误”。周同时向陈再道转告了毛要保他的意图。
周恩来肯定了武汉军区抓革命促生产的成绩,并且替武汉军区承担责任,表示解散造反派“工总”是受了他一次讲话的影响。周恩来也预见到“工总”起来之后,可能会对“百万雄师”进行报复,他答应这个工作由中央来做。然而,由于四点指示在根本上否定了武汉军区的“支左”工作,否定了保守组织“百万雄师”,周恩来并没有能消除陈再道等人的抵触情绪。正如陈再道后来所说:“当时,我们没有体谅总理的难处,不承认犯了路线错误。”
7月18日晚,周恩来带领陈再道和钟汉华来到梅岭一号。毛泽东来武汉已经四天,才第一次接见陈再道与钟汉华两位军区主官。这也是他后来觉得不妥的一点。
毛泽东了解到陈再道不承认犯了方向路线错误,并没有生气,他亲自接着继续做陈的思想工作:“方向路线错误怕什么?现在他们一提就是方向路线错误,都是方向路线错误。要做好工作,慢慢来,不要着急,首先把部队的工作做好,把‘百万雄师’的工作做好。”毛泽东很有信心地对陈再道、钟汉华说:“我要他们做工作,做工作做到不仅打不倒你们,而且要做到拥护你们为止。”
毛泽东指的这个“他们”就是谢富治、王力、余立金三人。他们听从毛的指示,在武汉设立了一个接待站,专门来做来访群众组织的思想工作。
陈再道当着毛泽东的面,只得口头承认自己犯了方向路线错误,并且答应支持造反派。周恩来终于松下了一口气。见事情已经基本理顺,他便连夜离开武汉飞返北京。
毛泽东与陈再道、钟汉华等的谈话到晚上十时方才结束。他很客气地把陈再道等人送到走廊上。这时,刚好有几个招待所的服务人员站在走廊里。毛泽东把他们招呼过来,一边要他们同陈再道、钟汉华一一握手,一边笑着对他们说:“再不能打倒你们司令了吧?我是不打倒他的。”
周恩来一离开武汉,有了毛泽东重托的王力等人,立刻觉得头上少了一道紧箍咒,行动可以进一步放开。他们来到武汉水利电力学院造反派总部,王力还激情澎拜地发表了讲话:“武汉问题一定解决得最好、最快,因为武汉有一支钢铁的无产阶级革命派。毛主席、林副主席、党中央、‘中央文革’坚定不移地支持你们。你们受压抑、受打击的现象是不允许存在的,要把这种形象翻过来,叫它一去不复返!”同时他们还将中央“四点指示”传达给了造反派。
王力一番带有倾向性的讲话激发了造反派的斗志,他们连夜出动广播车上街,播发王力讲话的录音和中央“四点指示”——军区“支左”大方向错了,要为“工总”平反,造反派是革命左派,“百万雄师”是保守组织。
第二天,造反派还在欢呼自己的胜利,更多的广播车上了街,王力在水利电力学院的实况录音已经是家喻户晓。
这下,一石激起千层浪。19日,武汉局势骤然恶化,被套上保守派大帽子的“百万雄师”群众哪能咽得下这口气?在那个将政治生命看得比自己生命还要重要的年代里,“保守派”这一结论,等于宣判了政治死刑。为了表示还击,他们开始声讨王力,要求王力从“中央文革”滚出去的大字报、大标语贴满了武汉街头。
同一天,陈再道、钟汉华在军区党委常委会上念了检查,下午由谢富治、王力做工作,直到夜里十一点多。
被打成保守派的群众组织与武汉军区一些指战员经过一天多的酝酿、发酵,情绪一下子膨胀起来,很快就失去了控制……
【毛泽东抵达武汉不久即遭遇“七二○”武斗事件。凌晨二时,东湖宾馆充斥着紧张的氛围,摄影记者钱嗣杰也成了备用驾驶员。很少乘坐飞机的毛泽东,不得不从空中紧急“撤”往上海。天下真的应该如此大乱吗?新的问题摆在了毛泽东面前。】
钱嗣杰跟随毛泽东来到武汉之后,发现他一直在找人谈话,一刻也不休息。这次也是他见毛泽东穿着睡衣谈事情最多的一次。毛泽东不出门,每次睡醒总是穿着睡衣就开始忙着和人谈话,一谈就是半夜,白天连散步的时间都会用来谈话。如此一来,钱嗣杰拍摄的时间也少了许多,忠于职守的他在自己的房间里始终等候拍摄主席的通知。本以为毛泽东要在7月16日这天下到长江里做一番“故地重游”以纪念自己畅游一周年,可等了一天,什么也没发生。钱嗣杰明白,东湖宾馆的风平浪静,并不意味大武汉就太平无事。他怎样也想象不到,最高安全级别的东湖宾馆很快会遭到冲击,而且冲击的人群几乎是全副武装,濒临战争状态。这是钱嗣杰一生中最为惊骇的时刻,也是人民共和国历史上,毛泽东五十多次外出中,唯一一次身陷危局。
7月20日是毛泽东来到武汉的第六天。这天夜里,气温同往常一样闷热。毛泽东很晚才熄灭卧室的灯。临近黎明,天色依旧黯淡,整个东湖宾馆已经进入睡眠,万亩东湖水面也在宁静中轻轻地泛动着微波。
零点三十分,武昌公安局十四人突然冲进东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