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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死得冤枉的严延年(1 / 2)

严延年,字次卿,东海下邳(今江苏邳县西南)人。他父亲本是丞相府中的官员,因此他得以从小学习法律。神爵年间,延年随强弩将军许延寿大军大败西羌,平定了西羌的叛乱,回来后为涿郡(郡治在今河北涿县)太守,他也正是在这一任上成名。当时该地吏治混乱,政权机构无威信可言,大姓高氏,分为东西两家,恣意横行,他们从四方招来的宾客,偷抢劫盗,一旦被追捕,就逃入高家大院,吏不敢追,当地有谚曰:“宁负二千石(太守),无负豪大家。”后来弄到普通人出门得先备兵器自卫。严延年一到,马上派吏赵绣整理高家罪状。赵绣摸不到严延年的底细,更惧怕高家的势力,左右为难,思来想去,造了两份文书,一份只说鸡毛蒜皮的事情,放在手头;另一份则遍列高家罪状,依此法办,死刑难逃,他将其放在怀中。见了严延年面,他展开第一份读起来。不料严延年根本漫不经心,爱理不理,而且不等赵绣读完,就直接让人伸手到赵绣的怀中,果然搜出第二份文书。严延年当即升堂,宣布赵绣不循法令、弄虚作假的罪名,马上拉出砍了头。众官吏见了无不瑟瑟发抖,于是严延年再派人去考索高家罪状时,皆鼓勇而行,一举捕获罪人多名,两高家各被斩几十人,郡中震恐,道不拾遗。

三年后严延年升到河南(今河南洛阳)太守,又玩出了一套他自己独创的新花招。他处理事情的总原则是“摧折豪强,扶助贫弱”,穷人弱者犯了事,他总想办法曲解法令把他们放出来;如果豪族侵犯了百姓利益,他便深文周纳,一心往死里治。另外,可能因为他酷爱戏剧性的转折,也是出于为了自己不被下人看透从而被钳制的统治术,严延年常常对抓进来的罪犯大耍花枪:人人以为罪至死的,他偏偏当堂释放;人人以为没事的,他偏偏找出理由违背法律而杀掉,而且宣判文书都做得十分严密,无懈可击,没有人能凭他的平索言行测知他的真实想法,所以一提起严延年的大名,无不战战兢兢。他的外号是“屠伯”,其名声甚至远播全国,上达天庭。

严延年对自己的治才非常自信,对仕途上的顺利也充满信心,可是那时偏偏发生了一系列事情,大大打击了他的兴致比如他的邻郡太守黄霸,治道与严延年完全相反,一生以宽和为主,是以严延年看不起他,但是黄霸偏偏经常得到皇帝的褒扬,而且黄霸还向皇帝报告他的界内出现凤凰,是天下大治之兆,风头大大盖过严延年,严延年因此心怀不满。后来左冯翊出缺,皇帝想提严延年担任,符节都已发出,又觉得严延年太为酷烈而改变主意。这些事都极大地打击了严延年的自信心。严延年还曾报告某狱吏廉洁,恰恰被查出该狱吏有贪污罪,延年因举人不实,被降级,他怒极反笑,说:“以后谁还敢荐举人?”

跟随他的下属中他最亲近的郡丞,姓已失传,名叫义。义跟严延年本是年轻时在丞相府中的同事,严延年后来飞黄腾达,义则跟严延年辗转四方,生活在严延年的阴影里。严延年因为满腹无名之火,在义面前,常常冷嘲热讽,借以发泄心中的不快。如一次界内发现蝗虫,严延年又想到邻郡的黄霸,跟义说:“我这里的蝗虫是他的凤凰的食物吧。”一天,延年听到琅琊太守因久病被免职,对义说:“他尚能不做官,难道我不能不做吗?”还有一次是义跟严延年说有人设计出常平仓,平抑粮价,有利于百姓,严延年又冷语说:“这本是朝廷最高级官员的权限。他们尸位素餐,干不了事,早应该避位让贤。至于你说的那人,又焉有此权力!他凭什么摘!”在仕途失意的状态下,严延年说话夹枪带棒,当然义跟他多年,说话也可以比较随便。可是问题恰恰就出在这里。义虽然跟随严延年多年,但那些年内严延年风头正顺,百事如意,而义也习惯于将自己当作下属,竭尽气力贯彻严延年的指示。突然近日来严延年态度大变,他想到严延年对付豪族的莫测心机和决断手段,便开始怀疑严延年近来对自己馈赠非常丰厚是别有用心,因而恐惧万分,见到严延年时心头打鼓,嘴也结结巴巴,很难说出句完整的话。严延年也隐隐觉察到义对自己的态度不太正常,但他对义本无坏心,也就不甚理会。这位郡丞心里空空荡荡,便请人去卜一卦。没想到得了一个死卦,他想那定是严延年想对付自己了。既然这样,不如拼着一死,把严延年一起拉进阎王殿,也算不白死了一回。他暗暗下了决心。

于是义整理了一下行装,请准了假,登上了通往长安的驿道。他已理好严延年的十条罪状,包括严延年近来的许多怪话,告严延年诽谤朝政等绰绰有余,这在当时定是死罪。义兼程前行,到达长安,马上向朝廷上告。奏毕,义突然拿出带在身上的毒药,一口吞下,临终时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并非诬告严延年,以死为证。”如此惨烈果毅的告状在古代也极少见,皇帝与众人的天平自然倾向了义一边。严延年被马上捉拿归案,经过严厉的审问查证,果有义所告的事实,严延年遂因“怨望诽谤政治”被砍头。

严延年一生杀人如麻,他精通法令,杀人杀得毫无破绽,他怎么也没有料到,最后会死在自己信任的下属手里,而且仅仅出于误会,他的魂魄也定然停滞在长安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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