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囚犯放出来,又派人去召集驻扎在长水及宣曲的胡人骑兵,不料被侍郎马通截住.马通把骑兵带到长安,又召集水师中划船的水手,供皇帝调用。太子手下的人用红色符节为标志,而朝廷临时征集的士卒则在红色符号上另加黄旄标志以相区别。
太子刘据想调动长安城的北军,他驾车来到北军,召见护北军使者任安,出示了符节,命令任安发兵。任安敬礼接受符节,转向回去后却闭门不出。太子只好离开北军,把城中四市的百姓轰出来壮大队伍,集中了几万乌合之众,开到长乐富西边,同丞相带领的兵卒遭遇。双方大战了五日,死伤有几万人,大街上血流成河。城中百姓都说“太子造反”了,因此跟从他的人越来越少,而跟随丞相的兵众却越来越多。
太子刘据兵败后,直奔长安城南覆盎城门,想逃出城外。丞相属官田仁负责守卫城门,士卒来报告:“太子要出城门。”田仁想到太子和皇帝到底是亲骨肉,不想眼看他走投无路,就让士卒把紧闭的城门开了一条缝,太子赶快逃了出去。丞相刘屈麓得知此事大怒,要杀田仁。御史大夫暴胜之对丞相说:“田仁是二千石官员,不能由你一句话就定罪杀头,要先报告皇帝。”武帝闻知后大发雷霆,让属吏带话严词谴责暴胜之:“田仁胆敢把造反的人放跑了,丞相要将他斩首,正合法律;你作为御史大夫,为何擅自阻止他!”暴胜之见皇帝问罪,害怕至极自杀了。武帝又命令宗正刘长拿着符策前去收缴卫皇后的印绶,卫皇后当即自杀。武帝又对任安问罪,说他在紧急时刻不攻打太子,反而紧闭城门不出,是脚踩两只船,想坐观成败后投机,也犯了死罪,同田仁一起处以腰斩。武帝认为马通临机应变,集合军队同太子对抗,封他为重合侯。凡是太子的宾客进过宫门的,全都处死;跟随太子发动兵变的,灭全族;被太子胁迫加入造反队伍的,一律充军敦煌。因太子已逃出城外,武帝命令长安各城门严密把守,实行戒严。
此时武帝盛怒未减,群臣人人恐惧。“壶关三老”令狐茂来到建章官向武帝上书,说:“江充是奸诈小人,是他陷害太子,人人皆知。太子在危急之中见不到皇帝,无法辩明,因愤恨惶急杀了江充,又因害怕而出逃,太子盗用皇父的军队是他错了,但我看他没有邪心。现在的情况是人人不敢对陛下说出这番真话。我看陛下不要再追究,请解除戒严,别让太子长期逃亡在外了。”武帝看了这位老者劝告的奏章,心中醒悟过来,却又一下子难以改口,没能立即宣布赦免太子。
且说太子逃亡,向东到了湖县,藏匿在一个小巷的穷人家中。这家人很贫苦,对待太子却很好,靠卖鞋供他吃饭。太子原来有个熟人住在湖县,听说此人很有钱,便派人去找他。这下太子的踪迹便暴露了,立即有官兵前来围捕。太子明白这下再也跑不掉,进屋上吊死了。这家主人跟官兵搏斗被杀,太子的两个儿子也遇害。武帝得知事情经过,心中为太子的冤死而伤心,但事已至此,无可挽回,只好将当时为太子解下尸体的县令封为邗侯,表示对太子的怜悯之情。
长安的这场兵战,以死亡数万人,逼死皇后、太子而结束了。但是太子死后,武帝越想越恨江充,要追究他的同党,斩尽杀绝。谁知截住太子兵符的马通和他的哥哥马罗,正是江充的同党,到了这时更怕查究出来。马罗当时任侍中仆射,是宫中侍候皇帝日常起居的一个小官,只不过资格老一点罢了,他可以出入皇宫,便与兄弟二人阴谋作乱。负责宫中守卫的金日是武帝的近臣,连日观察到马罗神色可疑,就暗中提防他。有一天,武帝到林光宫小住,金日随同前往,当时因为有点小病,武帝就在殿中休息。马罗兄弟以为时机来到,假称皇帝命令,半夜出官,集合了一队士卒。天蒙蒙亮,武帝还未睡醒,马罗已经进宫。金日碑正闹肚子,在厕所里,突然他心里一阵紧跳,预感皇上要出事了,便从厕所出来,坐在窗下观察动静。正好马罗袖里藏着匕首,从东厢房进入,突然见金日碑坐在那里,大惊失色。他想快步跑进武帝卧室,不料慌张中撞到一件大乐器上,跌倒在地上。金日碑赶忙冲过去一把抱住他,大喊:“马罗造反了!”武帝闻声惊醒,出来看发生什么事。这时武帝的卫士要拿剑刺马罗,武帝怕伤了金日,忙叫卫士停手。金日碑从地上爬起来,抱起马罗一下子将他扔到殿下,卫士将他五花大绑押走了。武帝派人穷追马罗兄弟及同伙,统统治罪。这是巫蛊之祸的余波,武帝差一点丧了命。
还有一件事件发生在昭帝继位第五年,当时有个外地人姓成,住在湖县,以占卜为业。有个以前当过卫太子属官的人跟他学占卜,对他说:“您长得像卫太子。”姓成的一听,觉得可借此撞骗一番。因为当时传说卫太子还流落民间,并没有死。有一天,这个姓成的坐着牛车来长安城北阙,上书自称卫太子回来了!此事立即轰动宫内外。朝廷命令所有公卿将军两千人前去分辨究竟,长安吏民围观者数万人。右将军带兵守卫皇宫,以防发生大乱。丞相和御史呆立街头,不知如何处置。当时的京兆尹隽不疑是个颇有主见的官员,他稍后一步赶到,立即命令手下人将此人绑起来。有人劝阻隽不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