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往来商讨,担惊受怕了好几个月。吴、楚七国被粉碎后,景帝一直不再谈论战争,因而天下稳定、富足。现在从陛下调兵出击匈奴以来,国库陷入极度空虚之境,边境人民也陷入窘困贫穷。由此看来,不如和亲。”
皇上询问张汤的看法,张汤则说:“和亲是愚蠢儒生的无知主张。”狄山反驳说:“我虽然愚蠢,但却忠诚,不过御史大夫张汤却是诈忠。张汤处理淮南王、江都王案件,用法极为苛刻,任意诋毁诸侯,造成皇上与至亲关系的疏远,也使各封国的国王都感到不安。我本来就知道张汤是诈忠。”
这时,皇上变了脸色,说:“我派你驻守一个郡,能够不让匈奴进来掳掠吗?”
狄山回答说:“不能。”
皇上又逼问道:“那驻守一个县呢?”
狄山又回答说:“也不能。”
皇上穷追不舍地再次逼问:“驻守一个要塞城堡呢?”
狄山唯恐再要争辩就将被罢官,因而被迫回答道:“能。”
于是,皇上便派遣狄山赴边境的一个城堡驻守。过了一个多月,匈奴砍下狄山的脑袋离去了。从这以后,大臣们都恐惧不已。
张汤有一位宾客田甲是商人,但是品行却非常端正贤良。当初张汤当小官时,跟他是金钱朋友,而等到张汤当上了大官,田甲一方面引其过错责备张汤品行道义之弊,同时也引其义举而赞颂他的忠烈之风。张汤担任御史大夫七年后下台。河东人李文因为与张汤有嫌,在担任了御史中丞后,多次从宫廷文书中寻找可以谋害张汤的把柄,不给张汤留有存活的余地。
张汤有个交往甚深的属吏叫鲁谒居,知道张汤的困境后,便指使一个人上奏章告发了李文。皇上就把这事交给张汤处理。张汤审理判决最后杀掉了李文,而张汤非常清楚这事是鲁谒居背后指使的。但是,当皇上问道:“上书告发紧急事件的线索是怎样发现的?”张汤假装惊奇地说:“大概是李文周围怨恨他的人提供的吧。”
后来鲁谒居病倒在乡村,张汤亲自前往探望病情,替谒居按摩腿脚。
赵国人以冶炼铸造为生,赵王多次为冶铁的事打官司,张汤也常常因此打击赵王。于是,赵王就不断寻求张汤的个人隐私。因为鲁谒居曾经检举过赵王,赵王怨恨他,于是就一并上书告发:“张汤是大臣,小吏鲁谒居有病,张汤至于给他按摩腿脚吗?怀疑他和鲁谒居一起干了大坏事。”皇上把这事下交廷尉处理。
鲁谒居病死了,问题牵连到他的弟弟,他的弟弟被关押在导官署。赶巧,张汤到导官署审理别的囚犯,见到了鲁谒居的弟弟,想着一定要解救他,但为了避嫌就假装不理睬他。
鲁谒居的弟弟不懂事,为这件事怨恨张汤,而告发张汤和鲁谒居的密谋。皇上把这事交由减宣处理。减宣与张汤有隔阂,他接受这案件后,决计要把这件事追查个水落石出,但是最后也没能查出任何结果。这时,恰逢有人偷挖汉文帝陵墓埋藏的殉葬钱。丞相青翟与张汤约定一起上朝谢罪。而在皇上面前,张汤转念一想,四季中巡视陵园本是丞相的职责,应当谢罪的是丞相,与本人毫无干系,因而就没有按照约定共同谢罪。
丞相谢罪后,皇上派御史查办这件事。张汤要按知情故纵的条款处理丞相,丞相对这件事感到非常愤怒。丞相手下的三个长史也由此都嫉恨张汤,一心想要陷害他。长史朱买臣向来怨恨张汤;王朝是齐地人,凭儒学做到右内史;边通学纵横捭阖术,是个性格刚烈的粗汉,任职济南国相。他们从前地位都在张汤之上,不久丢了官,代理长史,委曲求全地服侍张汤。张汤多次兼理丞相职务,知道这三个长史一向骄横,就时常敲打他们。
谢罪事件后,三个长史一起谋划说:“起初,张汤约好与丞相一起向皇上谢罪,接着又出卖丞相,如今又想拿祖宗的事来弹劾丞相,这简直是想取代丞相。我们知道张汤的隐秘勾当。”他们派人逮捕了张汤事件的证人田信等人,说张汤奏请皇上,田信常常先知道那些事,因而囤积物资发了财,张汤则与之分赃。
这些供词很快便传播开来。皇上问张汤道:“我所做的一些事,商人们常常预先知道,因而大量囤积物资,好像有人把我的打算事先就告诉了他们似的。”张汤假装惊讶道:“好像有。”这时减宣也上奏关于鲁谒居等的事情。面对种种状况,皇帝认为张汤果真心怀奸诈,竟然当面撒谎,于是就全面追究、调查张汤。张汤全都予以否认,拒不认罪。于是,皇上便派赵禹责问张汤。赵禹当面斥责张汤说:“你太不识相了。你办理案件灭门绝族的有多少了?现在大家都说你的问题已经非常清楚了,皇上不愿意让你入狱,想让您自己想办法,何必采取这样对质的方式呢?”
在这种情况下,张汤就写出一个谢罪奏折,提出:“我无寸功,出身于刀笔小吏,陛下宠幸让我担任三公,没有办法补救罪责。然而策划罪名陷害我的,是三个长史。”张汤写完便自杀了。
张汤死后,家产价值不过五百斤黄金,都是所得的俸禄和赏赐,没有别的家业。兄弟们和儿子们想要隆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