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公元前195年高帝刘邦驾崩,到公元前188年惠帝刘盈去世,吕雉这个野心勃勃的女人,经过七年时间的苦心经营,朝政局面已然今非昔比:吕雉公然称制,京师中几支部队的指挥权悉数落入吕氏子弟及其亲信之手。
做完这些准备工作,吕雉便底气十足地从后台走向前台,开始实施振兴吕氏家族的宏大计划,广封吕氏子弟,从而给若干年后的“长安政变”埋下伏笔。
吕太后临朝称制
在曹参去世前后,张良、樊哙、傅宽、周昌等一干老臣,相继死去。为便于辅佐皇室,防止一人独揽朝廷政务大权,吕太后宣布废去相国称号,设左右丞相,并遵照先帝刘邦的遗嘱,任用王陵为右丞相(第一丞相),陈平为左丞相(第二丞相);任命周勃为太尉。陈平原来的郎中令一职,则由周吕侯吕泽生前的下属冯无择担任。
黑道大哥出身的王陵是个老粗,不善治理政务;而油头滑脑的陈平为避免做出头的椽子,则学着曹参的样儿——“为相非治事,日饮醇酒,戏妇女”。左右两位丞相在政治上均无建树,这正好符合吕雉的意愿。
又过了一两年,即汉惠帝七年(公元前188年)八月,惠帝刘盈于郁闷中死去。在为刘盈发丧之际,作为母亲的吕雉却干嚎无泪。当时,年仅十五岁的张良之子张辟强见此情景,便找到左丞相陈平,对其说与此事:“太后只有孝惠一子,如今孝惠驾崩,太后却只哭不悲,您知道其中的缘故吗?”陈平摇头。张辟强道:“皇帝驾崩,没有留下壮年的儿子,太后担忧君等老臣另有他谋,无法安心发丧,故哭而无泪。如今之计,君等可请拜吕台、吕产为将,分别统领南北禁军,并让吕氏诸子弟入宫任职,如此,则太后心安,君等也可以避灾免祸。”
其实,如今朝中的权力本来就是由吕雉一人掌握,张辟强的建议,无非是想借一班老臣之口,让吕氏子弟堂而皇之地占据国家要害部门的职务而已。陈平是个聪明人,马上将张辟强的意见转告给其他同僚,大家都不敢反对,便一起奏请太后。吕雉果然高兴,于是,“其哭乃哀。”
孝惠帝刘盈与他的外甥女小张皇后,只是名份上的夫妻,而且直至刘盈死时,小张皇后仍不满十二岁,显然不会生下孩子。故而在刘盈驾崩之后,吕太后将刘盈与其他后宫美人所生的一个男孩,诈称小张皇后之子,立为太子,并将该美人杀掉灭口。刘盈丧事完毕,这位小太子即皇帝位,号为少帝。由于少帝还只是一名幼儿,吕雉便以太皇太后名义临朝称制,宣布大赦天下,从此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大权独揽。
这里向大家说明一下:中国封建时代,皇帝的命令称为“制书”或“诏书”,这是皇帝的特权。所谓吕雉“太后称制”,其实质就是她本人直接行施皇帝之权,有别于后世那些垂帘听政而需要借助皇帝名义制诏的太后,因此,吕雉实质上是中国的第一位女皇。司马迁在《史记》中专为吕雉立有“本纪”,给予帝王规格的待遇,也正是着眼于此。相反,孝惠帝刘盈因为是傀儡皇帝,一生毫无作为,故其虽然当了七年皇帝,司马迁连“本纪”都未给他开立。
吕氏子弟大分封
少帝即位,吕雉大权独揽,但她心中并不十分踏实。虽然因为兵权尽在手中掌握,在京城长安这一小范围的“内朝”,吕太后可谓底气十足,然而,纵观天下,四方戍守将官如灌婴等人,多为刘邦时代所置,并非与吕氏同心。况且,刘氏宗室封王者有七八位之多,几乎占据了汉帝国的大半版图,一旦群起发难,后果将不堪设想!为抵销来自“外朝”的这种无形压力,吕雉决定广封吕氏为王,以形成与刘氏宗室势均力敌的势态。
实施这个方案有很大的难度,因为刘邦当年在白马之盟时,曾与诸侯群臣有过一个“非刘氏不得为王”的盟约。然而,吕雉是个不信邪的女人,群臣把先帝的话奉为金科玉律,而她却知道自己的男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相信一切事情都是人做出来的,所以,敢于向自家老公捣鼓出来的那个所谓“白马之盟”发起挑战。
当然,吕雉在实施这个方案时,行事极为谨慎,可谓步步为营。她先是翻出陈年旧帐,将御史大夫赵尧,以“高祖时定赵王如意之计”的罪名,革除职务,废为庶人,赶出京城,让广阿侯任敖接替御史大夫之职。关于任敖其人,本书前文已有讲过,此人早年在沛县时,曾以老拳揍过调戏吕雉的狱吏,亦系吕雉亲信。
在搬掉赵尧之后,吕太后又接连废除了柏至侯许盎、棘丘侯襄、深泽侯赵将夕、赤泉侯杨喜等四人的封邑和爵位。此四位皆是追随刘邦打天下的老臣,他们究竟所犯何罪,史书上语焉不详,仅以“有罪”二字笼统概括,估计大概也是因言获罪吧。总之,吕雉这种大废功臣的行为,其实质意图就是挑战白马盟约中“非功臣不得为侯”的底线,杀鸡儆猴,向老臣示威,以此试探老臣们的反应。
做完这一连串的动作之后,吕雉见老臣们没有太大的抵触行为,于是得寸进尺。在一次朝会上,她试探性地向王陵、陈平、周勃等老臣,抛出封立诸吕为王的议题。王陵乃耿直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