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遗嘱内容大体如下:
“朕生长于乱世,一向认为读书无用,因此,当秦朝焚书禁学时,一度十分高兴,及至即位皇帝,才明白以前的认识有误。读书的目的,是让人们知道作者所讲的道理,十分必要。
尧、舜把天下传于他人,不是因为舍得天下,而是他们自己的儿子不堪扶立——人有好马好牛尚且爱惜,何况天下?因为你是长子的缘故,所以,朕早有扶立你的意愿。尤其你的朋友“四皓”,群臣称颂,朕求之而不得,他们竟然愿意为你效力,可见你能够担当大事。因此,朕正式确立你继承皇位。
朕原本不习书法,但后来通过读书和向人请教,也略懂一些,虽不高明,但足以自慰。而今,你的书法尚不如朕,应多加练习,每次上书,宜自己动笔,勿让人代劳。
萧、曹、张、陈这些公侯,他们与朕同辈,年龄大你一倍,要尊敬他们,并将这些话转告你的其他兄弟。
朕的病情已十分严重,其他儿子都可以自立,朕把如意母子托付给你——因为朕怜悯如意还是个小孩子啊!”
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鸣也哀。刘邦在这篇遗嘱中,倾注的是一片为人父者的殷殷深情。其实,刘邦除了觉得太子刘盈生性仁弱、怕他难以担负国家重任之外,自始至终对他都没有其他偏见。说白了,刘邦警惕的仅仅是刘盈之母吕雉乃至吕氏家族。
而吕后呢,尽管她对刘邦的易储之举耿耿于怀,但看在皇帝最终还是放弃易储的份上,这个女人对病榻上的老公还是尽了一些主妇之道,专门派人为刘邦求医问药。
不久,皇帝的病情日益恶化,时而昏迷,时而清醒。但在对待生死问题上,刘邦却有别于秦始皇,表现得十分达观务实。
某日,吕后携一良医来到刘邦榻前,一番把脉诊断之后,良医虚言安慰——“疾或可治”。刘邦闻言骂道:“朕以布衣,提三尺剑而取天下,岂非天命?朕命在天,天令朕死,即使扁鹊重生,又能何为?”于是传令左右,赐金五十斤将良医打发,并嘱咐吕后及左右:再不准医生入宫。吕后无奈,只得怏怏退去。
又有一日,吕后再来探望,看着病入膏肓的皇帝,吕后大胆询问:“陛下百岁之后,萧相国若死,谁可继任?”
刘邦道:“曹参可也。”吕后又问:“曹参之后,谁可继任?”刘邦思索了一下说:“王陵可用,但他有些憨直,可令陈平辅助。陈平智术有余,但仁厚不足,难独当重任。周勃生性朴实,不好诗文,他日安刘者必勃,可用作太尉。”
吕后令御史将皇帝之言一一记录,再问道:“那么,他们以后呢?”
刘邦不耐烦道:“再以后的事情,也不是你所知道的了!”
以笔者之见,吕后之所以如此刨根问底,其实还隐含有另外一层深意,即她希望能从皇帝口中说出樊哙的名字。大家知道,樊哙是吕雉的妹夫,而且也是刘邦的老哥们儿,他追随刘邦起兵于沛丰,立下赫赫战功;大汉建国之后,曾多次以相国名义出征北方。并且,前文曾有论述,樊哙极富政治才能,其政治素养和急智口才应当不在萧何之下。从这些条件来看,樊哙完全有资格进入未来大汉相国的候选人名单。
然而,这也正是刘邦心中的大忌。易储失败本已使刘邦心中十分担忧刘汉帝国的未来,试想,若再以樊哙为相国,那将是怎样一种局面?皇帝刘盈仁孝柔弱,太后吕雉刚毅强硬,相国樊哙乃吕氏女婿,另外,吕泽、吕产、吕种、吕禄等诸吕外戚皆是带兵打仗的开国功臣……如此一来,皇权势必旁落,大汉江山能否继续姓刘,殊难预料!精明一生的刘邦,岂能不对此保持警觉?
吕后此举,非但没有达成心愿,反而因此差点断送了自家妹夫的性命。吕后走后,刘邦身边的一位侍臣,察言观色揣摸到皇帝的心思,趁机进言参奏了樊哙一本,大意是说,樊哙乃吕后同党,待陛下一旦驾崩,樊哙即会引兵尽诛戚姬及赵王等人云云。
刘邦听了大怒,骂道:“他樊哙见朕生病,就希望朕早些去死啊!”于是立即召来陈平问计,陈平如此这般地对皇帝谈了自己对当前形势的主张。刘邦听后,当即召来周勃和灌婴等人,在病榻上下达一道旨在对付吕氏的诏令:任命陈平为钦差,前往北疆樊哙军中,执行“立斩”樊哙首级的任务;樊哙伏诛后,由周勃接掌兵权,继续执行攻打卢绾的任务;由灌婴先率十万大军屯驻天下战略要塞荥阳,待陈平完成诛杀樊哙的任务之后,再到荥阳与灌婴共同指挥这支军队,以形成对京城的威慑之势。
三位元勋受命之后,灌婴引兵直接去荥阳,陈平则与周勃一同共赴北疆。走在路上,陈平左思右想,觉得自己草率之中与皇帝共同谋划的这个立斩樊哙的计策,于己有诸多不利之处,一旦实施,将会给自己造成难以挽回的可怕后果。所幸当时,现场除个别内侍之外,并无他人,周勃、灌婴等人均不知情。于是,陈平便与周勃商量:“樊哙是陛下的老哥们,功勋卓著,而且还是吕后妹妹吕媭之夫,既贵且亲。如今陛下大概受人挑唆,盛怒之下要杀樊哙,事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