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案作奸的官员很少,活儿清闲,于是这个职位便兼及政务,大致相当于皇帝的秘书长,极其敏感。刘邦思索多日,难以确定新的御史大夫人选。某日,刘邦又想起此事,下意识地摆弄御史大夫的印信,口中自语道:“这印信该授予谁呢?”一转眼,他瞥见在身边忙碌的掌玺御史赵尧,顿时觉得心头一亮:对啊,这小子机警灵活,御史大夫之职非他莫属啊!于是,下诏任命赵尧为御史大夫。
这位赵尧,年纪尚轻,素无战功,资历浅薄,乃原御史大夫周昌手下的四十五个御史之人。此番仅凭一个建议,便进入皇帝视野,一跃成为位居“三公”之列的御史大夫,令满朝文武颇感意外。
群臣不解,皇帝刘邦却自有他的道理:通过前次沛丰系老臣集体反对易储之事,刘邦就意识到,不论是从眼下易储的需要,还是从强化君权的长远考虑,自己都有必要重新培植一股独立于沛丰系之外的新势力,以制衡沛丰系那股老势力。从这个观点出发,毫无政治根基并且连吕后、周昌都敢防范的这位年轻人,乃是绝对忠于皇帝的最佳人选。
这会儿我们回过头来再看看赵尧此次升迁的历程,或许他早就从垂涎御史大夫之职,因而才向皇帝进言外放周昌出任赵相,以便为自己腾出这个位置。倘若果真如此,这位赵尧亦当属于那种富有远见的谋略大家。
张良摆下的乌龙阵
尽管赵王刘如意已经携带赵相周昌远赴赵地就国,但是,皇帝易储之心未改。吕后对此洞若观火,为保住刘盈的太子之位,她四处找人活动,总是苦无良策。有人出主意说:“留侯张良多谋善断,而且深得皇帝信任,您不妨向他问计。”吕雉闻言,茅塞顿开,即刻派其兄建成侯吕释之办理此事。
自汉高帝六年(公元前202年)刘邦称帝以来,精于“黄老之术”的张良便以身体不好为由,闭门不出,在家中辟谷绝食修炼道行,不问政事。其实。张良这种做派所蕴含的明哲保身意图,包括皇帝及吕氏兄妹在内的许多人,都心知肚明。好在平日无事,也就听之任之。眼下皇帝欲废立太子,这等大事,哪里还容其继续袖手旁观?
见到张良,吕释之开门见山地讲明来意:“先生乃皇帝最信任的谋臣,如今皇帝欲易太子,先生怎能在家高枕而卧?”
张良推辞道:“以前,皇帝处于危急之中,幸用臣计。而今天下已定,皇帝以情感缘故而欲废立太子,这是皇室家事,涉及骨肉之情,即使有一百个张良,也没有办法啊!”
吕释之早就料到张良会唱这么一出,便斩钉截铁地向张良摊牌道:“我受皇后所托,向先生讨教,请先生万勿推辞!”
张良是个聪明人,他很清楚吕后的为人和当下的情势。自己研习“黄老之术”,目的不就是为了明哲保身吗?可是,如果真的开罪了皇后,今后还如何能够保身?
前思后想,张良答应合作,并谈了自己的意见:“皇帝易储之心坚决,单靠口舌之辩难以奏效。若欲阻止皇帝易储,非‘商山四皓’不可!先前皇帝曾下诏求贤,此四人因皇帝待人欠礼,相继隐匿于商山之中。皇帝对其仰慕已久,而‘四皓’却誓不为汉臣。如今,可让太子亲笔修书,派能言善辩之士携金玉布帛,前往商山好言相聘。待‘四皓’出山之后,令其充当太子宾客,并随太子入朝。皇帝得知辅佐太子的是‘商山四皓’时,必感吃惊。那时,事情就有转机。”
吕释之受计,辞别张良,回报吕后。吕后依计而行,果然请得“商山四皓”,然后依照张良之计,让四位老头儿悄然隐居于吕释之府中的密室,等待出场时机。
惩诫萧何
笔者这会儿在讲述刘邦易储风波的过程时,还有必要提一下刘邦此间惩戒丞相萧何一事。
刘邦东征黥布之后,取道沛丰、曲阜,于汉高帝十一年十二月返回京城长安。皇帝的銮驾刚近城郊,就看见道路两旁黑压压地跪着一大片告御状的百姓,他们的上书均指称相国萧何收受商贾贿赂,同商贾沆瀣一气,巧取豪夺,侵占民田。
目睹此景,刘邦心中不怒反乐。回到宫中,萧何前来谒见,刘邦笑道:“相国居然取利于民啊!”说完,随手将百姓的诉状递于萧何,道:“相国自己去向百姓交待吧。”
对于统治者来说,民心固然重要,但在非常时期,更重要的则是当下政权的稳定。所以,当相国取利于民的把柄被抓在自己手中以后,皇帝刘邦心中最多的感受恐怕就是幸灾乐祸,却丝毫没有惩罚相国的意思。
再站在萧何的角度来看,强夺民田的自污行为,原本就不是出于自己的初衷,作为相国,萧何内心其实是时刻在关心着百姓利益的。此刻,见皇帝心情不错,他竟然忘乎所以地请求道:“长安地狭,上林苑中有很多空地荒芜,陛下可否准许民众入苑耕种?”
萧何这番不合时宜的话,立即就把刘邦给惹怒了,马上翻脸骂道:“你强取民田,收受商贾贿赂,这会儿反倒为民请命,欲耕上林苑之地,居心何在?”随即令武士将萧何拿下,交付廷尉审理。
相国被拘,朝野震动,但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