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的丰邑已经升格为县制,与沛县同级,沛县永免赋税徭役的政策无法惠及丰邑,因此,沛丰乡亲们才有这个请求。刘邦回答说:“丰邑是朕生长的地方,朕怎能忘记?只是因为当年丰邑群众跟随雍齿降魏,背叛于朕,故一直难以释怀!”后来,经不住乡亲们的再三肯求,刘邦于是宣布丰县同沛县一样,世代免除赋税徭役。
前文讲过,由于大嫂当年不留请刘邦的哥们儿吃饭的缘故,刘邦在当上皇帝以后,迟迟不给侄儿刘信加封,后来还是太上皇出面说情,才给侄儿封了个颇有纪念色彩的“羹颉侯”。如今,又是仅仅因为丰邑群众当年曾经有过背叛,刘邦宁肯恩典沛县,也不肯照顾自己的出生之地丰邑,由此可见,刘邦皇帝其实并不是一个真正宽宏大量之人。
刘邦不仅气量上局器不大,晚年的他更是常怀猜疑之心,即使对开汉重臣萧何,也不例外。早在萧何与吕后合谋杀死韩信之后,刘邦就对萧何产生了猜忌。幸好那位广陵人召平前来提醒萧何,说“皇帝加封丞相您五千户,还为您配备五百人的卫队,此乃猜忌之兆!丞相应谢绝赏赐,并将家财献为军费,如此,方可化解灾祸”。萧何照办,果然消除了刘邦的猜疑。
此次出征黥布,刘邦照样对萧何放心不下,数次派人回京询问萧相国在忙些什么工作。有人据此提醒萧何道:“丞相您将有灭族之祸!”萧何惊问缘故,此人分析道:“丞相功盖天下,位居相国,无法再行加封。并且,您自入关以来,甚得民心,这种状况十余年未曾改变。陛下近来频频派人前往相府看望相国,真实意图就是担心您功高震主。如今之计,丞相宜贱价强买民田,接受商贾贿赂,自污个人形象,方能消除陛下的猜忌之心。”萧何见此人言之有理,便依计而行。远在关东平叛的刘邦闻报萧相国正忙着贪污营私,遂放下心来。这不,在击溃黥布之后,他还有饶有兴致地取道回了一趟沛丰故里。
就在刘邦逗留沛县期间,各地不断传来捷报:黥布已被吴臣杀死,北疆平叛局势良好,京城也还平静。刘邦心情高兴,于是在离开沛县之后,他采纳了老弟刘交的建议,取道曲阜,专程拜祭了孔子一番,然后返回长安,这才结束了他人生中最后的一次远行。
二、废立太子的来龙去脉
读汉史的人都知道,刘邦晚年曾经数度打算废除刘盈的太子之位,重新扶立戚姬所生的赵王刘如意为太子。但是,此事终因种种情势而作罢,成为刘邦晚年的一块心病。那么,事情内幕究竟如何呢?
皇帝易储的动机
大家都知道,刘邦好色成性,终其一生,女人无数。本书前面讲过,他在沛丰老家期间就曾娶有曹女、吕雉两任妻妾,并且生下了儿子刘肥、刘盈及女儿鲁元三个子女。
自沛县起兵之后,刘邦的女人资源更是随之无限扩大,被他宠幸过的女人则数不胜数,仅正史上记载的就有戚姬、薄姬、赵姬(东垣美人)等人,其他女人皆未留下名姓。这些女人们为刘邦生下了刘如意、刘恢、刘友、刘恒、刘建、刘长等六个男孩,连同刘肥和刘盈,刘邦一生共有八个儿子。
早在汉高帝三年(公元前204年)楚汉荥阳对峙时期,刘邦出于战略上的考虑,就已册立吕雉所生的儿子刘盈为太子,以此来稳定关中大后方。后来,随着另一个儿子刘如意的逐渐长大,刘邦开始萌生废长立幼之念。刘邦之所以生出此念,原因有二:其一,在刘邦看来,太子刘盈为人“仁弱”,而刘如意则“类我”;其二,刘如意之母戚姬正受皇帝宠幸——“戚姬幸,常从上之关东。”
刘如意之母戚姬,乃是汉高帝二年(公元前205年)夏天,刘邦兵败彭城路过定陶时收纳的一房小妾,史书对此事仅以“汉王得定陶戚姬”廖廖数语一带而过。分析当时严酷的战争形势,这位戚姬应当是刘邦投宿民宅时房东的女儿,她生得容貌十分俏丽,刘邦对其一见倾心,两人遂仓促同居。
汉高帝六年(公元前201年)初,刘邦于定陶称帝。此间,戚姬已产下刘如意,刘邦遂将其母子接入宫中。从此,每每远征,总是将戚姬带在身边,宠幸有加。
对于戚姬的儿子如意,皇帝先是册封他为代王;赵王张敖被废除之后,如意又被改封为赵王。这孩子的身形容貌长得酷似刘邦,就连言行举止也与童年时期的刘邦有颇多相似之处,惹得皇帝爱怜有加,每每感慨“此儿类我!”。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天下做母亲的,有谁不为自己孩子的前程打算呢?听到皇帝夸奖儿子的次数一多,戚姬渐渐开始动起了心思。虽然当时吕雉的儿子刘盈已被立为太子,但吕后年长色衰,皇帝与她只是名份上的夫妻,感情已疏,而戚姬正受皇帝宠幸,在她看来,多向皇帝吹吹枕边风,劝说皇帝易储也并非没有可能。于是乎,常“日夜啼泣,欲立其子代太子”。久而久之,刘邦倒也真的萌生了易储之念。
其实,戚姬的枕边风最多只不过是起到了提醒刘邦的作用,皇帝易储心思的真正动机,乃源于对刘氏江山未来的担忧,而不是儿女情长。众所周知,太子乃国之储君,其废立得当与否,关系到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