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群臣都没能够料到这位蒯通特别有种,他朗声答道:“是的,我是曾经这样教过他。可惜韩信这小子不用我的计策,所以才遭到灭族的下场!他若采纳我计,陛下又如何能够将他灭族?”
刘邦听了大怒,喝令武士:“将其烹之!”
蒯通大呼冤枉。刘邦气乎乎地责问道:“你小子教唆韩信造反,烹你何冤?”
蒯通于是理直气壮地为自己分辩道:“秦朝末年,纲常败坏,关东大乱,群雄并起,逐鹿中原。有本事、腿快者,便能够率先得鹿。跖的狗吠尧,不是因为尧不是好人,而是狗为其主,非主即吠。当年,我作为韩信的部下,只知韩信,不知陛下。况且,天下欲成就陛下之业的英难数不胜数,他们只不过是能力不够、时运不济罢了。陛下难道能够将这些人全都烹杀吗?”
蒯通的这番话十分雄辩,刘邦听后也觉得颇有道理,再加上佩服这小子的胆量和坦荡,于是下令松绑,赦其无罪。就这样,蒯通依靠急智和辩才,为自己争取了一条活路,真正堪称儒生之中的典范!
二、梁王彭越的下场
彭越出身于巨野渔霸,其经历、性格与刘邦颇有几分相似之处,假使二者不是君臣关系的话,两人很可能会成为惺惺相惜的朋友。然而,造化弄人,彭越偏偏就做了刘邦的臣子。那么,彭越的“英雄”也就成为刘邦的忌惮。
遭遇“欲加之罪”
吕后在萧何的协助之下,以“淮阴侯谋反”这个并不确凿的罪名斩杀了韩信,为老刘家铲除了一个心腹之患。下一个倒霉的,便轮到梁王彭越。
公道地说,这位彭越,其实算得上是个乖巧之人,自打被刘邦封为梁王之后,他曾于高帝九年、高帝十年,数次远赴长安朝见皇帝。至于距梁国稍近的陪都洛阳,去的次数则更多。之所以如此殷情,同他自己的出身和处世观念有关:此人出道之初,就以善于自保著称,一般不会主动招惹事端。楚汉相争结束之后,他从一名巨野渔霸一跃成为南面称孤的诸侯王,其内心世界是相当满足的。再加上年纪大了,也知道再不可能折腾出什么新鲜名堂,也就只求永保梁王尊位,安享富贵人生并福荫子孙。除此以外,别无他求。
然而,也许是命中注定,彭越越是小心谨慎地把握着与皇帝之间的关系,老天也就越是给他出难题。汉高帝十年(公元前197年)冬季,驻守北疆的代、赵两国军事总督陈豨发动叛乱,天下震动,刘邦御驾亲征,并传檄天下诸侯发兵相助。彭越在这类事情上,素有“两龙方斗,且待之”的禀性,便称病不往,只是派出一名偏将,率领一支人数不多的部队前往邯郸应付一下。身处危急关头的刘邦,对彭越这种做法十分不满,特地派使前往定陶责备彭越,自此,君臣之间开始出现裂隙。
梁王彭越见皇帝动怒,心中恐慌,准备亲自面见皇帝谢罪,其部将扈辄劝阻说:“大王您最初称病不去,现在皇帝责备下来您又去,一去必定会被他们擒获,不如干脆发兵反汉算了!”
其实,扈辄的这个建议颇有见地,试想,前有臧荼、韩信等异姓诸侯王败亡的先例,眼下既然皇帝与你梁王之间已经出现隔阂,还抱持什么幻想呢?真不如趁着北疆大乱、皇帝首尾不能相顾之际,起兵反汉,趁乱扩大疆域,也好捞个日后谈判的资本。最不济,也比坐等皇帝平息叛乱之后,再回过头来从容收拾自己要强!可惜彭越犯了与韩信同样的错误,他始终认不清刘邦的本质,仍对皇帝存有幻想,便一口拒绝了扈辄的建议。不过,彭越也不敢再去面见刘邦,索情继续装病,静观时变。
不料,二人所议之事传到梁国太仆的耳中,太仆自以为掌握了梁王隐私,行事日渐骄横,以致激怒彭越。彭越扬言要治其死罪,太仆怕了,设法逃出梁地,去向皇帝刘邦告密。
其时刘邦已击败陈豨叛军,暂住洛阳,他听了梁太仆关于梁王彭越与其部将扈辄合谋造反的报告,并不过于吃惊,但也不是十分相信。因为通过此前臧荼、韩信等人的所谓造反事件,刘邦基本上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即所有诸侯的实力都无法与中央政府抗衡,绝大多数诸侯王其实都不愿意冒着巨大的风险去与皇帝为敌,所谓诸侯王被告造反,无非是其下属发泄私愤或欲进身求封的一种手段而已。不过,即使刘邦心中明白这个道理,但他还是欢迎这类举报,因为唯其如此,自己才能牢牢抓住那些异姓诸侯王的把柄,在政治斗争中充分掌握主动权。
正是基于对彭越的充分了解,刘邦举重若轻,仅派遣一使团,以探望慰问生病的梁王为名前往定陶,轻而易举就将一世枭雄彭越带回洛阳。同时被抓的还有那位属将扈辄。到了洛阳以后,梁王被直接投入监狱,刘邦并不与之相见。
所谓的梁王彭越谋反案,其内容十分简单,两次开堂审理,案情便水落石出。负责此案的廷尉宣义明知彭越无罪,但他揣测皇帝的意思之后,以“彭越不听扈辄之言,无意叛汉;但彭越不诛扈辄,足见其对汉室心怀不满,反形已具”定案,并上奏皇帝。
刘邦本来就对异姓诸侯王心怀猜忌,如今,天赐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