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韩信,他在军事方面堪称天才,而在政治方面却极其幼稚,竟然认为这个家伙的馊点子是个好主意,有心采纳,却又于心不忍。于是找来钟离昧商量,并动员他随同自己一起去见皇帝,期望能像季布那样得到皇帝的特赦。
钟离昧听后十分气愤,当面指出韩信思想上的幼稚,说:“刘邦忌惮你已经很久了,之所以没有发兵击楚,是因为我在这里助你的缘故;你若擒我去讨好刘邦,今日我死,明日你也将随之灭亡!”
钟离昧说这番话,目的是指望韩信能幡然悔悟,然后共同反汉。可是,钟离昧等了良久,见韩信始终沉默不语,知其铁了心不想叛汉。于是,长叹一声说道:“足下不是一个值得敬重的人!”言讫,拔剑自刎。
钟离昧自杀,韩信再次失去了一次反汉自立的机遇,接下来就只能一条道上走到黑。汉高帝六年(公元前200年)十二月,韩信携带着钟离昧的首级来到陈地谒见刘邦。刘邦笑纳了钟离昧的人头,却并未因此而放弃这个铲除韩信的绝佳时机,当场喝令武士将韩信捆绑起来。
在这种皇帝召会诸侯的大会上,韩信作为楚王,并且还背负着卖友求荣的骂名来谒见皇帝,不但没能得到皇帝的一句褒奖,反倒被当场捆绑,其内心深处的耻辱和气愤之情可想而知。回想起当初武涉、蒯通及钟离昧等人的金玉良言,万千悔恨一齐涌上心头。为了给自己挽回一点诸侯王的面子,他长叹一声说道:“唉,果然正如人们常说的那样‘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如今天下已定,我活该被烹!”
这是一个诸侯聚会的场所,淮南王黥布、梁王彭越等等,许多诸侯王都在现场,细细品味韩信这番话,其中颇有挑唆的味道。刘邦当然也感觉到了这点,于是令人将那份举报材料拿出来,对韩信说:“有人告你谋反!”尔后,令人将韩信押上囚车,随同自己暂回陪都洛阳。
刘邦此次“巡狩”,竟然捕获了被皇帝自己称为“兴汉三杰”之一的楚王韩信,这可真是一个超级猎物!既然“巡狩”的目的已经达到,就没有必要继续把戏演下去,于是刘邦颁诏诸侯:“楚王韩信谋反被擒,皇帝无暇继续巡狩,未到达陈地的诸侯各自返国。”下完这道诏书以后,刘邦趁着高兴,再颁一道诏书:大赦天下。
刘邦大赦天下,目的在于用此办法来平息韩信被擒事件的负面影响,邀买天下人心。这时,大夫田肯借祝贺为名向皇帝进言:“陛下擒得韩信,统治关中。关中那是什么地方?地雄河岳,乃形胜之国。若占据这里对峙其它诸侯,犹如高屋建瓴,一旦用兵,能以一挡百。而三齐之地,东有琅邪、即墨之富饶,西有黄河之阻隔,南有泰山之险固,北有渤海之便利,同样也是以一挡百的雄踞之国。这两个地方就是所谓的东西二秦啊!陛下自都关中,而三齐之地,若非亲生子弟,不能授封齐王。”
田肯这番话,表面听起来披肝沥胆,颇有处处为皇帝着想的味道,刘邦龙颜大悦,厚赏田肯黄金(黄铜)五百斤。事后,刘邦再仔细品味田肯之言,觉得其中似乎含有替韩信求赦的意思。想想倒也是,这所谓“东西二秦”的获得,还有楚汉相争时期那场具有决定性意义的“垓下之战”,哪一次离得开韩信的汗马功劳?仅仅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就将偌大的楚王韩信下狱论刑,甭说天下人会有非议,就是他刘邦自己一时间也感到问心有愧!不过,若放虎归山,则又恐生后患。思来想去,于是决定暂将韩信降封为淮阴侯,让他住在京都,时时接受朝廷的监督,以观后效。
从情理上讲,刘邦擒获韩信的这个所谓谋反罪名,其本身确有值得推敲之处:既然韩信是被别人举报,那么,这样重大的一个案件,举报人又是谁呢?所谓燕王臧荼谋反,其举报人温疥尚被刘邦封为徇侯;而笔者查遍史料,也未发现有关楚王韩信谋反案举报人的蛛丝马迹。这就让人不得不怀疑,那封所谓举报信乃系刘邦授意手下人伪造!
此外,以陈平的智力及其对韩信为人的了解,他应当能够轻易识别所谓楚王韩信谋反的破绽。但是,为了逢迎皇帝,陈平竟然毫无原则地充当帮凶,阴谋害人。殊不知,凡事都具有两面性:陈平不顾正义与公道去为皇帝解忧,固然能一时讨得主上欢心,可是同时也在皇帝心中留下一个“此人心术不正”的负面印象,以至于刘邦临终之际还特意留下“陈平智术有余,但难以独当重任”的遗言,这恐怕是陈平当初所未能料想到的。
淮阴侯韩信之死
楚王韩信在被刘邦等设计擒获之后,被贬为淮阴侯,在京城过起了寓公生活。在京城长安这几年,由于韩信知道皇帝忌惮自己的才能,就以生病为由,很少上朝;又因为他自持曾有过齐王、楚王身份,所以也耻于与周勃、灌婴、樊哙之流交往。朋友少,社交圈子就小,韩信的日子过得相当郁闷。
某一天,韩信偶然经过舞阳侯府第,恰被樊哙看见。樊哙赶忙跪拜施礼,十分惊喜地说道:“大王竟肯光临臣舍!”随即盛情邀请韩信进府中坐坐。韩信来到樊哙府上小坐片刻,出门后竟然自嘲道:“没想到我韩信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