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非同一般。
朱家与夏侯婴应当有些旧交情,对朱家的到来,夏侯婴待如贵宾,设宴欢饮,留宿数日。期间,在酒酣耳热之际,朱家将话题转移到季布身上:“近闻朝廷缉拿季布甚急,不知此人犯了何等大罪?”
夏侯婴道:“季布效命于项王,数次困窘主上,皇帝对其深恶痛绝,所以才以千金之赏、三族之罪,缉拿此人。”
朱家微微点头,又问道:“那么滕公您看季布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呢?”
夏侯婴连想都没有想,脱口答道:“当然是一位有才干的英雄啊。”
朱家一听,知道有戏,于是就开门见山地说出自己的观点:“做人臣者各为其主。季布效力于项氏,那是他的职责。难道项羽过去所有的部属都该杀掉吗?如今皇帝刚得天下,就以个人恩怨去报复一位豪杰,怎么能够向天下昭示他宽广大度的器量?况且,以季布的才能,若朝廷逼得太急,他不北上投胡也会南下投越啊!为人主者,最忌讳将英雄逼得投靠敌人,历史上伍子胥掘墓鞭尸楚平王就是例子。滕公为何不向皇帝仔细分析一下这个道理呢?”
话说到这里,夏侯婴心中已经明白朱家此行是为季布做说客而来。所谓惺惺惜惺惺,好汉惜好汉。对于朱家的种侠义助人精神,夏侯婴心中十分敬重,于是爽快地答应帮他这个忙。
没过多久,刘邦下诏赦免季布无罪,并在召见他时现场授予郎中职位。到汉文帝刘恒时期,季布已官至河东太守,成为大汉帝国的一位股肱之臣,结局不错。
季布不死,不消说是夏侯婴从中斡旋的结果。这件事情在当时影响很大,人们都把季布当成是能屈能伸的典范人物,而朱家不图任何回报,玉成此事,其侠义之名更是传扬天下,至于夏侯婴和刘邦,也都从这件事情上得到美誉。季布被赦事件,堪称多方共赢。
季布因祸得福,然而,有些人却不如季布这般幸运。比如,在彭城之战中徇私让刘邦逃脱的那位楚将丁固,他有恩于刘邦,结果反倒被杀。
事有凑巧,此人恰好是季布的母舅。项羽败亡以后,丁固先是蛰伏于民间,后见外甥季布被赦授官,自持曾有恩于皇帝,便主动前往洛阳谒见,盘算着也能捞个一官半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刘邦见到恩人丁固,脸上非但没有露出半点笑容,反倒一脸怒气,破口大骂,称丁固身为项王之臣,却未尽忠臣之责,从而导致项王失去天下。为避免以后那些身为人臣者效法,必须将此人处死!
数次置刘邦险境的季布获赦封官,而施恩于刘邦的丁固却窝窝囊囊地葬送了性命!这事儿上哪说理去?也许有人会替刘邦辩护,说他这样做是为了大义,其目的旨在警示天下臣民为主尽忠,为国效命。
其实,刘邦此举乃是他玩弄的一个权术,目的不过是假托“公道”、“大义”之名,为自己扬名立威。如若不然,项伯身为楚国重臣及项羽叔父,曾多次帮助刘邦化险为夷,其出卖主子和亲人的恶劣行径,较之丁固,更加令人不齿,而他却在第一时间被刘邦封侯!这又该作何评论呢?所谓“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帝王之流的本性大抵如此。
三、迁国都,承秦制,定汉仪
刘邦称帝之初,在国家政治体制建设方面做了三件大事:迁国都,承秦制和定汉仪。这三件事情,对后世的封建王朝都有很大的影响。下面就来看看这些事情发生的来龙去脉。
汉帝国第一次迁都
刘邦于定陶称帝,曾一度把国都设在洛阳。事隔不到一年,大汉帝国建都这件大事,竟然被一个地位极其卑微的小人物给改变了。
建言刘邦迁都的这名小人物名叫娄敬,齐国人氏。汉高帝五年(公元前202年),他被隶属于汉国的齐国政权(时由齐王韩信主政)征发到陇西服役,一年后返回齐地。在路过洛阳时,娄敬想到一个点子,就托一位被时人称作“虞将军”的故人引见皇帝,说有良谋当面进献。
经虞将军牵线搭桥,娄敬获得朝见皇帝的机会。朝见这天,娄敬谢绝了虞将军为其置换新衣的好意,坚持穿着自己原来的那身褐衣(黑色麻布衣服)草履去见皇帝。好在刘邦也是起于草莽之人,对娄敬的破衣敝屣不但没有介意,反而感到十分亲切,于是先赐酒食给娄敬。在娄敬吃喝期间,刘邦问他有何良谋进献?
这位娄敬虽然出身微贱,却颇具辩士风采,开口便是反问皇帝:“陛下定都洛阳,是欲和当年的周王室一比隆盛吧?”
刘邦回答:“正是此意”。
娄敬听后,一口气把自己满腹的想法和盘托出,他对皇帝分析道:“陛下取天下与周室不同。周室积德累善十余世,以德服人,不必依靠天险来防备诸侯,这才建都洛阳,居于各诸侯中心位置,方便诸侯朝贡。后来,周室衰微,天下诸侯各自为政,周室因无险可恃,奈何诸侯不得,最终为秦所灭。如今,陛下起自沛丰,诛暴秦,斗项羽,大小战争百余次,天下百姓肝脑涂地,暴骨旷野的士卒数不胜数,哭怨之声从未断绝!试问,您怎么能与周室的盛德相比呢?所以,我个人认为洛阳不宜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