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去除这块心头之病,刘邦令萧何等人起草诏书,通缉一干朝廷要犯。为配合这份通缉令的实施,皇帝还特意下诏:反抗中央政府及隐藏朝廷罪犯者,夷灭三族,而且,犯人在伏法之前还要遭受割鼻、斩足等“五刑”折磨。这些法令都是从暴秦的苛法中脱胎而来,严厉苛刻!刘邦意在以此苛法酷刑来震恐天下人心,捕获“漏网吞舟之鱼”。
那么,能够堪称“吞舟之鱼”的这些人物又是谁呢?
田横及五百壮士之死
先来说说故齐王田横。韩信平定齐地,田横兵败之后,起初一直投靠着彭越。刘邦于定陶称帝,天下初定,彭越被刘邦封为梁王。田横见复国无望,他不愿向刘邦投降,同时也担心彭越受到牵连,于是就带着自己的五百部属,避居于东海的一座小岛之上,准备相时而动。
皇帝刘邦闻报,认为三齐乃田横故地,恐其日后生乱,于是遣使前往东海招降田横,称如若前来洛阳自首,便赦免其背汉从楚之罪。
田横向汉使辞谢说:“臣曾烹杀汉使郦食其,现听说其弟郦商在汉为将,而且深受皇帝宠信,臣怕他报复,故不敢奉诏。臣宁为一介百姓,终老海岛足矣。”
刘邦在听取使者的汇报以后,立即召见担任卫尉职务的郦商,对他说:“齐王田横即将来朝,你若私下对其陷害报复,我就治你灭族之罪。”尔后,再派使者持节前往东海传谕田横,备言皇帝专程诏令郦商之事,同时命令:“田横归服,大则封王,小则封侯;如若违诏不至,朝廷将发兵诛之!”
田横见刘邦铁了心要见自己,无奈只得带着两名门客跟随使者前往洛阳。一行人日行夜宿,一路颠沛,待到达距洛阳城只有三十里路的一处叫“尸乡”的驿馆时,田横对使者说:“人臣朝见天子,应沐浴洁身,以示尊敬。”遂留宿驿馆。
第二天清晨,田横悄悄将两名使者叫到僻静处,对他们说:“昔日横与汉王皆南面称孤。如今,汉王做了皇帝,而横却沦为亡虏,北面称臣,这耻辱已经够深了!况且,我曾烹杀郦食其,假若再与其弟郦商同朝事君,即使他慑于主威而不敢加害于我,难道我就不内心有愧吗?皇帝之所以要见我,无非是想看一看我的容貌罢了。这里距洛阳仅有三十里路,现在你们把我的头斩下,疾驰入京,容貌尚能辨认。”说完,拔剑自刎。二客抚尸大哭,急报使者。使者问明原由,只得依田横遗言,令二客斩下田横之首,急驰洛阳。
刘邦见到田横之首,十分感慨,叹道:“唉!田氏兄弟三人,起自布衣,相继为王,皆堪称英雄!”于是,诏令以王者之礼厚葬田横,并授二客予都尉之职,领士卒二千人负责为田横筑墓。
孰料葬礼完毕,二客竟在田横墓旁各掘一个洞穴,然后扑入穴内,自杀殉主。刘邦闻报,十分吃惊,心想:客从主死,可知主人之贤。再联想到田横属下的五百壮士尚在东海,实在令人放心不下!于是,再度遣使赴东海去召这五百壮士进京。
使者来到海岛,谎称田横已受封为王,自己乃奉皇帝之命及田横委托,前来召回故属。五百壮士信以为真,跟随使者前往洛阳。到了洛阳,方知田横及二客已死,遂集体前往田横墓前且哭且歌,深情祭拜。仪式完毕,五百壮士竟然齐齐拔剑自刎,田横墓前顿时血流成河!
如此壮烈动人的场面,令皇帝震惊,朝野轰动,人们由此方知田氏兄弟的确会邀买天下人心,无不感慨嘘唏。时至今日,河南省偃师县以西十五里处,尚有田横之墓保存。
季布、钟离昧的不同结局
田横之死去掉了刘邦心头的一块病灶,但五百壮士宁死也不称臣的壮举,同时也令皇帝深切意识到:天下的对立情绪依然严重,中国之内尚未万众归心。鉴于此,刘邦诏令继续加大力度缉拿另外两条“网漏吞舟之鱼”——季布和钟离昧。
这里先说季布。垓下之役楚军覆灭,季布即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其实,他一直躲藏在濮阳(今河南省濮阳县西南)一位周氏朋友家里,周家是当地大户,季布在此吃喝不愁。可是,当朝廷的通缉令传到濮阳以后,这位周氏朋友感到震恐,便与季布商量:“朝廷缉拿将军正急,我有一策可保将军性命无虞,希望将军听从我的安排。如若不然,我将先自刎于将军面前。”
恩主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季布没有理由不表示依允。于是,周氏将季布的头发剃去,再在其颈项套上一根铁链,穿上麻衣,扮成刑余之奴仆,将其混在数十名奴仆之中,一起辗转送往鲁地,卖与当地豪强朱家为奴。
朱家颇有巨资,曾藏匿各地亡命“豪士”百余人,乃当地著名的任侠之士。他与周氏有旧,一眼看出这位奴仆模样打扮的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季布将军,心中会意,便将季布托付给儿子,并叮嘱儿子每餐必须与季布同吃,田园生产之事皆要听从此人的意见,以示尊重。朱家自己则乘车前往洛阳,为季布打点开脱。
朱家来到洛阳之后,找到滕公夏侯婴。大家知道,这位夏侯婴是刘邦在沛丰时期的老朋友,刘邦起兵以后他任侍卫长,长年跟随刘邦左右,与皇帝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