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的一句话来定夺,而武将们则是依据具体战功来论功封赐。比如,受封人员指挥或参加过多少次战斗,斩首多少,俘敌多少,攻略城池多少等等,这些都要查之有据,一一核算。如此一来,论功封赏显然是个浩大的工程,一时半会儿难以完成。所以,当上述二十多位元勋的封爵布告发出之后,过了很久,就再不见朝廷有封赐动静,惹得那些翘首等待封赏的将领食不甘味,夜不安寝。
这天,刘邦与张良等人在洛阳宫殿的走廊上散步,刘邦远远看见许多将领三五成群地蹲坐在地上交头接耳,便问张良:“这些人在议论些什么呢?”
张良夸张地说:“陛下不知道吗?他们是在商量反叛啊1
刘邦大吃一惊,说:“天下已经安定,他们为何还要谋反?”
张良于是便为刘邦分析:“陛下出身布衣,全靠将士们出力,才取得天下。如今陛下身为皇帝,所封赏之人多是萧何、曹参这些亲信故旧,而所诛杀的又多是陛下平素所怨恨之人。当前,若按照军功封赏,恐怕整个天下的土地都不够分配。这些人担心不仅得到不封赏,反倒会由于往日的过失而遭到陛下的诛杀。所以,他们聚在一起商量反叛。”
刘邦听后,十分担忧,忙请教张良:“那该怎么办呢?”
张良问道:“群臣之中陛下平素最为怨恨而又广为大家所熟知的人是谁呢?”
刘邦想了想说:“雍齿这人本来是我的老乡,但这家伙数次背叛于我,弄得我十分狼狈!我早就想杀掉他,但念其功多,故一时不忍下手。”
张良于是出主意说:“依臣之见,陛下赶快封赏雍齿,做出个榜样来让诸将看看——诸将见雍齿被封,一定会马上安下心来。”
对于这个建议,刘邦依允,马下吩咐有司准备相关事宜,并于汉高帝六年(公元前201年)三月戊子日大宴群臣。席间,皇帝为雍齿举行赐封仪式,封其为什方侯,食邑二千五百户。同时,皇帝叮嘱在场的丞相萧何及御史大夫周昌等人,加紧进行定功行封的相关工作。
刘邦将这出戏唱得十分成功,宴会散后,诸将高兴地相互议论说:“连雍齿这种人都能封侯,我们再也不必担心了!”就这样,刘邦用张良之策,以封赐雍齿为手段,化解了一场潜在的叛乱危机。
在实施这一补救措施之后,论功封赏工作委实加快了步伐,截止汉高帝六年十月(公元前201年11月),汉朝约有近八十位元勋功臣被封彻侯,其他大小封爵者多达数万人。项伯、项佗等项氏家族四人,就是在这个期间被刘邦封侯的。
关于功臣封侯,史书还详细记载了这么一件事,即评选“元功十八人”。
起初,刘邦照样采用他那套所谓的“民主”,让群臣自己去评议。众将一致推举曹参,说他“身负七十余伤,攻城略地,功最多,宜第一”。
这时,皇帝身边有一个叫鄂千秋的谒者(传令官),为人机灵,他通过上次皇帝所谓的“功狗功臣论”这一细节,揣摸出皇帝意属萧何的心思,于是,他提出相反意见,站出来说:“诸位的观点都不对,曹参虽有攻城略地的功劳,但这只是一时之功。想当初,皇帝与项楚相争五年,数次全军覆灭,全靠萧何从关中补充兵源,输运粮草,才得以扭转战局。况且,萧何始终保全关中,使之成为皇帝的战略大后方,这乃是万世之功啊!说句难听的话,即便没有曹参的百战之功,汉也终会胜楚。怎么能以一时之功而凌驾于万世之功呢?所以,我认为萧何应功居第一,曹参次之。”
鄂千秋的这番话颇为雄辩,也正好说中刘邦心坷,于是皇帝当场拍板:萧何居“元功十八人”之首!除此之外,刘邦还赐予萧何“带剑履上殿,入朝不趋”的特权,并加封食邑二千户,以报答当年自己徭咸阳时“吏皆送奉钱三,何独以五”的那二百钱人情。此外,萧何的父子兄弟共十余人,也在同一天受到食邑级别的封赏。至于那位善于察言观色的鄂千秋,因为会说话,皇帝将他由原来的关内侯封赐提升到彻侯级别,侯爵名为“安平侯”。
确定了元功之首以后,其他元功十七人的座次顺序很快也被敲定下来,为便于读者阅读,现将汉初“元功十八人”名单,制成表格如下:
可能有读者会感到纳闷:那位最受刘邦推崇的“帝王师”张良,他的名字怎么没有出现在“元功十八人”这张名单上呢?
原来,好为“黄老”的张良根据以往的历史经验教训,从中总结出一套明哲保身之法:自汉家江山初定以后,他便以身体不好为由,闭门不出,不食五谷,专事修习道家的吐纳之术。《史记》记载有他曾说过的一段话:“我家世代相韩,韩被秦灭,我不惜散尽万金家产为韩国报仇,令天下震动。如今凭三寸之舌为帝王之师,封万户侯,我感到知足了。所以不想再过问人间世事,从此逍遥自在,了却一生。”张良有此认识,真正堪称人精啊!
二、田横、季布两位英雄的际遇
汉王刘邦于定陶称帝,封赏功臣,大赦天下,诸侯王各自回封地就国。这种局面,看起来已经天下大定,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