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范增闻听使者已归,便进见项王,备言汉王议和是假,缓兵是真,今汉王被困荥阳,兵乏粮竭,乃天赐灭汉良机,宜速进兵云云。
项羽此间正郁闷着,哪里还听得进范增的建议,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现场气氛十分尴尬。范增兴冲冲地赶来,却没料到热脸竟然贴上冷屁股,老头子面子上挂不住了,当场冲着项羽发脾气道:“天下大势定矣!大王好自为之,臣年迈体衰,愿大王赐臣骸骨,归葬乡里!”言讫,转身就走。项羽当时大概是一时未回过神来,并未加以阻拦。
历阳侯范增负气归乡,因闷气未出,一路上既怒且憾,背上生出恶疮,还未回到故乡,便死在途中。范增死后,人们将他葬于居剿(今安徽巢县东北)之东,后人还因他忠诚事主之故,立祠祭祀。
对于范增老儿,笔者不禁想评点几句:这位亚父范增,后世人们对其多有溢美之辞,言其“多谋善断”云云,笔者不以为然。前文“鸿门宴”章节,笔者已经为大家做过分析,倘若范增果有急智,鸿门宴的结局绝对不会是以刘邦走脱而告终。此间范增负气出走,笔者认为也应由他负主要责任!
试想一下,项羽虽为诸侯盟主,但他毕竟只是一位年仅二十七八岁的青年,套用今天的话来说,还只是个大男孩,棱角未磨,缺乏世故与圆滑,在波诡云谲的政治斗争中,难免表现得青涩与稚嫩。可是范增,作为一名阅尽世事的“老江湖“和被项羽尊为“亚父”的长辈,他怎么就不能够对自己的这位君王抑或晚辈,多些理解和宽容呢?前番鸿门宴上挥剑击碎玉斗,痛骂“竖子不足与谋”;这会儿又当面言称“天下大势定矣”,并且负气出走!老头儿的这些言行不仅丧失君臣关系的礼法,而且也看不到肱股亲信的包容与忠贞。这种低劣的情商何以配称智者和谋士?欺世盗名耳!
纪信顶替汉王赴死
范增死去的消息传来,项羽既悔且恨,把所有责任都归咎刘邦身上。他亲率精锐,督军攻城。汉军伤亡惨重,荥阳危在旦夕。
面对着潮水般一拨接一拨涌上来攻城的楚军,汉王刘邦必须尽快突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但是,在楚军的重重包围之中,汉王怎样才能安全突围呢?情势一时陷入僵局。就在大家束手无策之际,陈平私下想出了一个李代桃僵的之策:找一位相貌相似之人冒充汉王出城投降,以此分散楚军的注意力,汉王则趁机悄悄突围逃跑。
陈平相中的这名替死鬼正是刘邦在沛丰的老哥们儿纪信。当陈平找到纪信对他说出这个危险的计划时,纪信慷慨应允,并表示由自己主动向汉王提出,以免有损汉王的仁德名声。
计议已定,纪信径直前往拜见刘邦,当着众文武的面,他朗声说道:“眼下事情危急,臣请求扮作大王诳骗楚军,大王则乘机突围!”
这是一位朋友舍生忘死的举动,刘邦自然推托不允。后经纪信再三苦请,刘邦只好点头同意,随后依陈平之计做了相应安排。
这天夜晚,荥阳城的东门突然打开,两千多名女扮男装的汉军士卒鱼贯而出,径直向楚军阵营走去。楚军士兵正准备迎战,荥阳城头的士兵却齐声高喊:“食尽,汉王降。”楚军凑上前去一看,出城的竟然都是些穿着军服的妇女,觉得十分新鲜,纷纷围拢观看。其它几个方位的围城楚兵听说刘邦请降,也都赶过来看热闹。
女兵一个接着一个,叽叽喳喳地从楚军跟前慢吞吞地走过,过了很久,才见一乘华丽的王车在士兵的簇拥下缓缓驰出,车上端坐着装扮成汉王刘邦的纪信。楚军将士见汉王出降,一时欢喜雀跃,呼声雷动。
趁着城外乱作一团之机,刘邦命令韩王信、御史大夫周苛、裨将枞公、魏王豹等人留守荥阳,自己则带领张良、陈平、郦食其、樊哙、夏侯婴等一干亲信,穿上普通军士的服装,打开荥阳西门,悄然向黥布镇守的成皋逃去。
当假冒汉王的纪信被押送到项羽跟前时,已是天明时分。项羽一眼便认出眼前这位汉王是个冒牌货,便厉声喝问:“汉王何在?”纪信神态安详地说:“出城矣!”项羽暴怒,下令就地烧死纪信,随后分兵攻打成皋。
就在项羽攻打成皋之际,荥阳城内又发生了一个事件:留守荥阳的周苛、枞公二人,他俩担心魏王豹会趁汉军势弱之机投向楚军,于是,便以共商城防之名,将其骗来斩杀,然后命令全城将士,同仇敌忾,死守荥阳。
且说刘邦脱离险境逃到成皋之后,荥阳方面传来纪信被焚的噩耗,刘邦又悲又恨,遂返回关中,命令丞相萧何紧急征兵,以解荥阳之围。
此间,汉营中有位辕生入拜汉王,给刘邦支招说:“汉楚相持数月,军士疲乏,大王此次可以奇兵出武关,南下宛、洛。项王必定分兵阻拦,如此,则荥阳之围可解。大王在宛、洛之地深沟高垒,坚守不战,待时机成熟时再回师荥阳,可一战功成!”刘邦采纳了这个建议,等兵员筹集齐备之后,便率领部队经武关进入中原,向宛、洛之地挺进。
在此期间,楚军已经击败黥布,拿下成皋,黥布带领残部转移到成皋西南地区。刘邦率军自西北向东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