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地神秘失踪。这期间,张良其实是在潜往关中、投奔刘邦的路上。在听到刘邦奇袭三秦的消息之后,惯用诡计的张良立即给项王修书一封,备言汉王本意只在履行“怀王之约”,欲取关中,绝无东还之意云云,并添油加醋地陈述了田荣自立齐王谋反之事,用以混淆项羽视听。
此刻的西楚霸王项羽,回到国都彭城以后,椅子还没坐热,就面临着到底是该先回师关中剿灭刘邦,还是先赴山东清除田荣的战略选择。假若项王首先回师关中,以其军队非凡的战斗力,加上固守废丘的章邯的策应,趁汉军立足未稳而击之,刘邦败亡将成定局。尔后,再挟胜利之师的余威,兼率章邯等部,号令诸侯,挥师东进,田荣、陈馀等叛逆将被一举平定。可惜,项王在这个大是大非的战略问题上,受到张良等人虚假信息的误导,犯下了严重错误:他诏令黥布等人出兵配合,首先全力收拾田荣!正是这一错误决策,为汉军立足关中赢得了宝贵时间,致使刘邦军事集团在难得的机遇中快速成长。人谋乎?天意乎?不得而知。
汉高帝元年十二月(公元前205年1月),项羽亲率大军前往齐地平定叛乱。齐王田荣虽为一世枭雄,可是,当他的对手转换成为西楚霸王项羽时,则又变得不堪一击。双方交战于城阳(今山东省鄄城),齐军几乎全军覆没,齐王田荣在败走平原(今山东省平原县西南)时,被齐地百姓所杀。西楚霸王项羽再度以盟主的身份,将先前遭田荣驱赶而投靠项梁的旧齐王田假重新扶立为齐王,然后班师赶回彭城。
项羽前脚刚走,岂料风云却又突变。原来,楚军恼恨齐人的反复无常,故于剿灭田荣之后,在齐地又搞出一些诸如坑杀降卒、虏掠妇女财物之类的报复行动。如此一来,齐人被激怒——齐地百姓原本是拥戴田假而反对田荣的,可是如今,由于楚军的暴虐,齐人开始视田假为楚国之傀儡,便反过来拥戴田荣之弟田横。田横见民愤可用,俟楚军刚刚离开,便发兵逐走田假,重新夺取了城阳,并立田荣之子为齐王,田横自任齐相,再次向楚军叫板。
此时项羽已经率军到达北海(今山东昌乐附近),万没想到田假却又逃了回来,再一询问,方知城阳再次发生叛乱。项羽大怒,恨田假无能,当即下令将其斩首,然后回师猛攻城阳。城阳军民早已知晓项羽的暴虐,皆以必死之决心捍卫城阳,并且,齐地百姓也全民皆兵,他们各自集合起来,四处袭击楚军。楚军虽勇,急切之间却难以攻下城阳,一时陷入齐地“人民战争”的泥潭。
刘邦迎取家眷的计划落空
趁着西楚霸王项羽无暇西顾之际,关中的汉军加紧整顿军备,积蓄力量。在萧何等人的建议下,汉王刘邦将国都从南郑暂迁于栎阳,令丞相萧何将原翟、塞之地,划分为上郡、河上、渭南三郡,理政安民,积蓄力量,伺机东征。
做完上述工作,汉军已在三秦大地站稳脚跟。于是,刘邦下令“除秦社稷,更立汉社稷”。又令薛欧、王吸二将率兵出武关,入南阳,会同王陵之军,准备东进沛丰,伺机迎取眷属入关,以解决后顾之忧。
这位王陵,前面章节中有过交待,他早年曾是沛丰黑道上大哥级的人物,刘邦素来以兄礼事之,并时常得其庇护。天下大乱之后,刘邦奉楚“怀王之约”入关,途经南阳时,正值王陵率属下数千人来投,刘邦遂安排王陵留下,协助新归降的秦朝南阳郡守吕齮驻守南阳。
此间,薛欧、王吸二将路经南阳,奉刘邦之命邀王陵一同东进,迎取汉王家眷。恰好王陵之母亦在沛丰,王陵欲趁机接走老母,于是痛快地合兵一处。
汉军东进沛丰迎取家眷的动作,引起了项王的注意,他立即作出决定,封立郑昌为新韩王,以填补韩王成死后的空缺,并派兵阻击汉军,在阳夏(今河南省太康县)地段将王陵等人拦住。
这里有一段小插曲:王陵迎母被楚军阻拦,他曾派遣使者去阳夏楚军营中交涉,欲借道和平迎取家眷。使者到达阳夏之后,发现王陵老母已被楚军迎取到此,且享受着“东向”首座的待遇。当王陵所派使者离去之际,王母借送别之机对使者说:“请你替我转告王陵,汉王是位好人,要谨慎地侍奉汉王,别因我之故而分心,现在我就以死告别。”说罢,自刎而死。
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陵母伏剑”典故,由此可见,混混出身的刘邦,在邀买天下人之心方面,确实很有一些手段。
薛欧、王吸、王陵等人被楚军阻挡于阳夏,刘邦闻报,令其原地驻扎待命。这是因为,于刘邦而言,他令属下将领东向沛丰搬取家眷,能搬来固然最好;实在无法搬来,关系也不大。纵观他的一生,在其心目中,所谓父子及夫妻之情,所占分量向来微不足道,显然无法达到对其人生目标构成障碍的地步。更何况在这期间,刘邦的主要心思还在于整肃三秦之地和积极备战这两个方面。
为此,汉王刘邦及其属下曾制订出了多项切实可行的政策,以引诱人们前来效命。比如规定:凡率卒万人前来投奔者,封万户侯;凡关中子弟参加汉军,全家免除一年租税;原秦朝的苑囿园池,听任无地的百姓耕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