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联军入关之事感到窝火,此时再得到曹无伤的这个密报,不消说又是“大怒”。他立即召集诸侯联军的高层将领开会,通报敌情,商议对策。
会议上,谋士范增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沛公早年在老家时是远近有名的贪财好色之徒,这次入关,他不取财物,不近女色,可见此人志向不小。我曾派人为他望气,都是龙虎形状,五彩之色,这是天子气啊!应立即出兵将其剿灭,切勿错失良机!”
听范增这么一说,项羽更是火上浇油,当即向诸将下令:明日凌晨造饭,犒赏将士,一举消灭刘邦!
上述事件,乃是“鸿门宴”故事的序曲。假设项羽军中没有一个叫项伯的人物,接下来的鸿门宴故事就不会发生,中国历史上也就不会出现刘氏大汉王朝。然而,造化弄人,它偏偏就安排了一个叫项伯的人在项羽身边,于是,历史就被这个小丑般的人物给改变了!
项伯,官任楚左尹(令尹的副职,相当于左丞相),根据《史记》所说,他是项羽的季父。按古代“伯叔仲季”的序列来考,他应当是项梁之弟,项羽的四叔。我们前文讲过,新楚国政权的领导班子——包括楚怀王芈心在内,都是由以项梁为首的项氏所扶立,那么,据此来看,项伯官任楚左尹——无论他是否具有相应的才德,都不足奇怪,。
笔者之所以把项伯称做“小丑”,乃因为他仿佛注定是侄儿项羽命中的克星,屡屡在关键时刻,以愚蠢滑稽的方式破坏侄儿的大事,直至项羽身死东城,其可耻行径实在令人唾弃!
这里先为读者讲讲项伯干下的这第一桩蠢事:作为楚国左尹及项羽的叔父,项伯参加了这次军事会议。这个项伯与张良交情不错,早在秦始皇当政时期,项伯因为杀人,张良对其有过救命之恩。所以,当他听到侄儿下令明日攻打刘邦时,心想:糟了!恩人张良眼下正在刘邦军中,大军到处,玉石俱焚,张良肯定在劫难逃!
为了救张良一命,会议一结束,项伯就溜出联军大营,顶着月色,快马加鞭直奔霸上的刘邦驻军大营。见到张良,项伯把“项羽准备明晨攻打沛公”这一重大军事机密和盘托出,并力劝张良马上跟随自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孰料张良听完项伯的陈述之后,并不急着出逃,他告诉项伯:“我奉韩王之命随沛公出征,如今沛公面临危险,我先逃走不义,不能不与沛公打个招呼。”项伯见张良态度坚决,只好叮嘱他快去快回。
张良立即找到刘邦,将项伯报信之事一一相告。刘邦听后大惊失色,急问张良:“为之奈何?”——该怎么办啊?
张良并未直接答复刘邦,而是反问:“那条阻挡诸侯军入关之计是谁献给大王的?”潜台词就是:如此事关全局的大事,大王您怎么就不同我商量一下呢?话中明显对刘邦含有不满的味道。
对于刘邦自作主张派兵阻挡诸侯军入关之事,笔者的看法是:当时项羽的大军尚在关外,一时还未对刘邦构成迫在眉睫的威胁,同时,刘邦实质上又只具备一种“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普通人智慧,缺乏对潜在事物的预见能力,只要项羽当前还没有兵临城下,他的重视程度就相当有限,加之此次张良是以韩国司徒的身份随其出征,从某个意义上讲,张良是外家臣,因而刘邦马马虎虎就采纳了解生之计,可能压根儿也没想过应当去征询一下张良的意见。
所以,眼下这种场合,当张良诘问谁是献计之人时,刘邦显得颇为尴尬,他红着脸说:“鲰生对我说‘若守住关隘,不放诸侯军进来,就可以据秦地而为王’,我没有多想就听从了他的建议。”
明明献计之人是解生,这会儿怎么从刘邦口中说出来却变成了“鲰生”呢?原来,“鲰”是当时的骂人方言,乃愚蠢陋鄙之意,相当于“一个混蛋”。刘邦此时如此称呼,则含有恼恨解生出溲点子并推托责任之意。
见刘邦知错,张良也就不再穷究这个问题,他转移话题,改问刘邦:“眼下项王即将攻伐,大王估计自己的军队能够抵挡项王的军队吗?”
刘邦神情黯然,愁眉苦脸地说:“肯定抵挡不住!可那该怎么办呢?”张良想了想说:“事到如今,沛公您只有亲自去面见项伯,请他转告项王说‘沛公绝对不敢背叛项王’,如此或许可以免却这场兵灾。”
读者注意,在这句话里,张良已将对刘邦的称呼还原成“沛公”,而那时项羽尚未称王,张良却称呼其为“项王”,意在提醒刘邦:眼下面对项羽,您还不能充大,要谦恭装孙子!刘邦明白张良的意思,却心中没底,便问:“子房与项伯交情很深厚吗?”
张良便将自己当年与项伯的交情大致说了一下,刘邦听后心中有了底。再问项伯的年龄,张良说比自己大。刘邦当场对张良表态说:“既然项伯是您的兄长,请将他请来,我也拜他为兄长!”
项伯此行目的,原本只是为了搭救张良,以报答他当年的救命之恩,绝无同情刘邦之意,就连张良去和刘邦打招呼,也是违背项伯意愿的。项伯在张良帐中等了许久,可是张良回来后不是急着收拾行装一同潜逃,反倒代刘邦邀请自己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