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辈。
魏无忌受王兄猜忌之后,沉溺于酒色,不久中毒死去,他的三千门客树倒猢狲散,各自谋寻生路,张耳流落到陈留附近的外黄,暂且安顿于此。外黄有个美貌的富家女,最初嫁给一个庸碌的男子,富家女心存不满,就休夫回到娘家,托父亲的宾客另觅贤夫。这位宾客打听到张耳曾经在万人景仰的信陵君门下服务过,料想其人一定不是等闲人物,就郑重其事地向这位美妇推荐了张耳。张耳娶了这位美貌的少妇,并且得到女方一笔丰厚的嫁资,于是,便在外黄定居下来。
张耳有钱之后,立马效仿起当年的主人信陵君魏无忌,招纳八方宾客,广交四海豪杰。随着声名鹊起,不久之后,魏国政府还委任他做了外黄令。
查看战国时期的地图可知,陈留附近的外黄与沛县虽分属魏、楚两个国家,但两地之间相隔的距离却并不很远。张耳在外黄迎娶富家之女,广纳天下英雄。惺惺相惜,刘邦自然能够耳闻他的大名,甚至于连张耳早年曾是信陵君魏无忌的门客等情况,刘邦都打听得一清二楚。刘邦崇拜信陵君,爱屋及乌,自然会在心中对张耳倍感亲切。有了这些前提,刘邦在犯下“吏事”之后,无处可逃之际,投奔邻国的英雄张耳,这是一种最自然不过的选择。
再说张耳,由于他曾经寄身信陵君的门下,与三千食客长期厮混,三教九流,耳闻目染,应当也学会了一些识人知人的本事。张耳在这方面的道行尽管远不如刘邦后来的岳丈吕公——仅凭面相就能断定此人未来的前程,但他起码能够通过刘邦的言谈举止,洞察出此人的一些英雄禀赋,于是,对其殷情招待。刘邦来此原本就是为了逃避“吏事”,主人的厚待更加使他乐不思蜀。《史记·张耳传》曾对此专门记载:“高祖为布衣时,尝数从张耳游,客数月。”这表明刘邦曾多次去张耳处避“吏事”,而且每次逗留都以月计,时间不短。
张耳的这份恩情对于患难中的刘邦而言,自然弥足珍贵。后来刘邦打下天下,封立张耳为赵王,并将鲁元公主下嫁与张耳之子张敖,这份隆恩恐怕与两人当年的莫逆之交也有关系。
站在刘邦的角度来看,他避难张耳之处的意义,不惟逃脱了沛县官府的官司,更因为与张耳的长期相处而开阔了眼界,结交了新朋友,修炼了性格情商,为将来建功立业奠定了良好的个人素质基础。从这个意义上讲,刘邦与张耳相交,远不同于与王陵、雍齿这类寻常豪杰的相交,二者不在同一层次上。
所谓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如果说魏公子无忌是启蒙刘邦雄心的精神导师,那么,魏无忌的门客张耳则是在现实中巩固刘邦雄心的教练。并且,张耳在历史上,也并非像王陵、雍齿、卢绾、萧何这些人,依赖刘邦成名。当后来天下大乱之际,张耳与刘邦一样,依靠自己的能力成为一方诸侯,可见此人能力确实不低。
攀交上萧何、曹参、夏侯婴等官吏
读过秦汉历史的人都知道,刘邦早年在沛县有几个在官府当公差的朋友,如萧何、曹参、夏侯婴等人。可是,刘邦究竟是如何攀交上这些人物的呢?对于这个问题,一般刘邦传记作者多是语焉不详,含糊其辞,给读者的印象仿佛这些人生来就是刘邦的好哥们似的。其实,刘邦之所以能结交上这些在官府当差的朋友,主要是因为他曾经轻松地逃脱了几件官司,并且还与张耳、王陵、雍齿这些江湖大佬保持着良好关系的缘故。
道理不难理解:自古吏匪惺惺相惜!刘邦犯过几次“吏事”之后,他的名气便在沛丰不胫而走,再辗转传到萧何、曹参、夏侯婴等沛县官差的耳朵里。这些官差欲在黑白两道巩固自己的势力,自然而然就会对刘邦萌生结交之意,俟有机会与他同席把盏,几碗酒下肚之后,就契阔相交,成为朋友。
史书记载,萧何是沛县的“主吏掾”,又称“功曹”;当然,也有文献如《赠钱名籍》明确记载萧何的官职为“主簿”。总之,他是一个刀笔吏——领导的笔杆子,其职务相当于现今政府的秘书长或办公室主任之类。曹参的职务乃沛县“狱掾”,这是一个缉捕和看押犯人的官,约摸相当于现今的警察长和监狱长。任敖是“狱吏”,相当于现在的监狱警察。夏侯婴则是沛县县衙的马车夫,身份属于夫役之流。如果按照现今的人事制度来套,萧、曹、任三位乃政府官吏,是干部身份;而夏侯婴则属于工人阶层。但是,读者不要小瞧了这位马车夫——夏侯婴因为是在县衙驾车,其社会地位应等同于现今县委主要领导的小车司机,在当地的活动能量也不容小瞧。
刘邦结交了沛县官府的这几位公差,最直接的一个好处就是以后再犯“吏事”时,有官府的兄弟在上面罩着。这一点司马迁说的很明白:“(萧)何数以吏事护高祖”。
萧、曹、任三人,除了在“吏事”上庇护刘邦之外,再就是当大秦一统天下之后,曾疏通渠道,帮刘邦谋到泗水亭亭长之职。读者朋友可别轻视了这个针鼻大小的官儿——区区泗水亭亭长,恰是刘邦开辟刘氏王朝,走向历史舞台的第一个政治基点!
千秋伟业始于泗水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