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老父有此转变,刘邦心里着实很受用,积怨一下子消除不少。他打听到老爷子的转化是因为受到管家点拨的缘故,心中很赞赏这位管家会办事,就赐金五百斤给他做嘉奖。
此事过后不久,刘邦大概觉得以皇帝的身份迫使父亲做矮人有些过份,为了挽回“太公拥帚”事件在公众中给自己造成的负面影响,汉高帝六年(公元前201年)五月,刘邦下了这样一道诏书:“人之至亲,莫过于父子,故父亲有了天下则传给儿子,儿子拥有天下则尊归于父亲。以前,天下大乱,生灵涂炭,朕亲自披坚执锐,冒着危难平定暴乱,封立诸侯,息兵安民,这一切都是因为太公教导有方。诸王、诸侯、将军、群卿已尊朕为皇帝,而太公没有尊号,从现在开始,太公尊号为太上皇。”
这里顺便说一下,许多学者认为“太上皇”这一立制称谓始自刘邦,实则不然,“太上皇”的称谓乃秦始皇所创立。秦王嬴政在始皇二十年(公元前221年)完成统一中国的大业之后,曾以秦国制度为蓝本,在政治、经济、文化等各个领域均建立了标准制度。在确立皇帝名号以后,皇帝的至亲也随之各建尊号,皇帝的父亲称“太上皇”,母亲称“皇太后”,正妻称“皇后”,此外,“皇太子”、“公主”等尊号也在这个期间被制定确立,秦始皇曾用“太上皇”的尊号追谥自己的父亲秦庄襄王。刘邦开汉之后,许多典章制度,基本上都是“汉承秦制”。
刘邦父子之间的和解还体现在另外一件事情上:刘太公刚被儿子接进京城时,先是住在栎阳宫。栎阳宫原本是刘邦居住的宫殿,太公来到京城之后,刘邦将栎阳宫让给父亲居住,自己则搬到由兴乐宫改建而成的长乐宫居住,爷儿俩依旧保持着沛丰老家时期父子不在同一屋檐下生活的格局。
据唐朝初期李泰主编的《括地志》记载:刘太公住在栎阳宫里,虽被封为太上皇,却“时凄怆不乐”。刘邦知道后就召来太公的侍者询问缘由。侍者说,老人家怀念家乡故土,太上皇的宫殿虽然华美,但原来的那些乡邻和民间娱乐都没有了,所以太上皇快乐不起来。
刘邦在了解这一情况后,立即令工匠在栎阳宫之南的郦邑,仿照沛丰中阳里的村落布局和人文环境,复制再造了一个沛丰故乡。接着,又举迁了沛丰中阳里的全部乡邻来此居住。使太上皇每日能够与故旧知交叙旧聊天,以慰老爷子的思乡之苦。
高帝十年(公元前197年)七月,太上皇刘执嘉去世,葬于郦邑。办完太上皇的丧事,刘邦下令赦免栎阳的囚犯,为太上皇祈求冥福,并将郦邑改名为新丰,取“新的丰邑”之意,暗示太上皇已魂归故土。自此,刘邦与乃父刘太公之间的是非恩怨得以彻底了结。
“羹颉侯”的来历
刘邦虽然不是一个安份的人,但他的两个哥哥——刘伯和刘仲,却都是本分的庄稼人。刘伯、刘仲相继长大成人,娶妻生子,和刘太公分家另过。大哥刘伯分家后数年因故死去,留下个儿子叫刘信,在高帝七年(公元前200年)被封为“羹颉侯”。
说起这个“羹颉侯”,还有一段有趣的掌故。前面讲过,刘邦早年因为好吃懒做,父亲刘太公曾在忍无可忍之下,对他断绝了经济上的供给,父子关系一度闹得很僵。刘邦不愿意回家看老爷子的脸色,只得常在外面的朋友哥们那里混吃混喝。此外,他还时常到两个兄长家里“打秋风”。
刘邦的长兄刘伯在与太公分家之后不久就已去世,留下刘邦的大嫂和侄儿,孤儿寡母地支撑门户,家境自然说不上好。然而,刘邦是个大大咧咧的人,体察不到大嫂的艰辛,他一个人时常到大嫂家吃喝也就罢了,还不时地呼朋唤友,把兄嫂家当成自己的家,作为对朋友哥们平日请吃的一种回请。
大嫂起初还能以礼相待,时间一长,难免厌烦。史书中记载了这么一个故事:一次,刘邦又带了一帮朋友来蹭饭,大嫂的脸色顿时很难看,走到灶前拿起铲勺猛刮锅底,故意弄得嘎吱作响,意在暗示饭菜都已经吃光。这种作法其实就是等于下逐客令,至今民间仍有一些妇女沿用此法,以表示对来客的不欢迎。刘邦的那帮哥们儿见状很尴尬,纷纷立即告辞。朋友们走后,刘邦来到灶前一看,锅里分明还剩着许多食物,他十分生气,从此在心中记下了大嫂的这笔账。
早年亡故的大哥刘伯,显然给四弟留下了美好的记忆,故在刘邦还是汉王时,就已追谥刘伯为“武哀侯”,而其儿子刘信却始终被晾在一边。刘邦称帝时,刘信已经长大成人,后来又参加过数次平叛战争,在对韩王信的征战中,还凭战功当上了中郎将。但是,因为母亲当年曾刮锅底慢待过叔父刘邦,所以,历次分封都没有他的份。相对于许多刘氏宗亲的无功受封,叔叔刘邦的这种做法显然极不公平。
太上皇实在看不下去,出面为孙子说话。刘邦余恨未消地说:“我不是忘记封他,只因他母亲当年太没有做长者的样子!”说过之后,侄儿封爵的事情依旧拖了下来。直到汉高帝八年(公元前199年),在刘邦发布的第七批封侯名单中,刘信才总算榜上有名。可奇特的是,别人的封号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