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个“妾”身上的一切惩罚，如今被她的记忆所唤醒，同样落到了“婢”的身上。弱者只能向更弱者施加暴力。鱼玄机的灵魂因而变得坚硬而冷酷。在她眼中，这个裸体受笞的少女，正是当年的自己；当年自己受过的侮辱与损害，如今在这个少女身上得到了补偿。这是一种“想象性的替代”，通过致绿翘于死命的笞挞行为，鱼玄机想象性地替代为善妒的李亿夫人，从而完成了卑贱身份的想象性升华——她终于由“妾”擢升为“妻”，由“妾”的身份行使了“妻”的权力。
但是，鱼玄机远远不是最后的裁决者。最后的裁决者出场了，谁也看不见他，谁也听不见他。就是这个无影无形的怪物，把他亲自批准的《唐律》置之不理，判决了杀婢者鱼玄机的死刑。鱼玄机在那个24岁肃杀的秋天伏法，“想象性的替代”仍然仅仅是“想象性的替代”，并没有变成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