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唐玄宗在蜀中还梦想着早日杀回长安的时候,太子李亨已经在灵武即了皇帝位。太子即位的消息,唐玄宗本人是在一个月之后才知道的。可以想见,唐玄宗当时是多么沮丧。人算不如天算,唐玄宗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成了太上皇。唐玄宗自以为高瞻远瞩,谁知却掉进了自己挖的陷阱之中。刹那之间,唐玄宗就成了弱者。
然而,以雄才大略自命的唐玄宗岂能这样束手就擒?我虽然被你弄成了太上皇,那我仍然要继续发挥余热。身在蜀中的唐玄宗继续号令天下,他在诏书中这样说:“朕称太上皇,军国大事先取皇帝处分,后奏朕知。”仍然是一副天子派头。这样,唐朝就有了两个中央政府。然而政治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也不是父子之间的赌气,政治要靠自己的实力说话。虽然唐玄宗身边有一支勤王部队,但这支部队要和原来的太子现在的皇帝所拥有的部队相比,那就完全是小儿科了。因此,唐玄宗感到了绝望。显然,如果想不出另外的办法,唐玄宗再想君临天下已无可能。也是在这个意义上,李璘的战略价值凸现了出来。
李璘所管辖的地区全是当时最富庶的地区,江淮间租赋上亿万,粟米堆积如山,兵源也相当充足。因此,当唐肃宗在北方抗敌的时候,李璘就有了壮大自己的可能。也只有李璘抓住机遇迅速发展壮大,唐玄宗才有借助李璘威胁唐肃宗的可能,至少将来也才有了讨价还价的资本。因此在某种意义上,李璘就是唐玄宗达到某种政治目的的一个工具。在这一点上,李璘和自己的父亲唐玄宗心里有了默契,正是这种默契,让这对父子有了心灵的感应。因此,我们得以目睹李璘的发标——派手下人袭击胆敢发来平级公文的李希言,同时发兵广陵,攻击唐肃宗的要员李成式。
当然,发标不是目的。发标是为了打狗,但打狗的目的显然在于欺主。
此时,天有二日,国有二君,李璘抓住千载难逢的政治机遇,开始大规模地扩充实力,广募士兵,渐有割据之意。他引舟师向东,带披甲士兵五千人到达广陵,遣兵调将,欲割据江东,再图大业。
也是在这时,天才诗人李白进入了李璘的视线。此时李白早已名满天下,拥有数也数不清的“粉丝”。他的“粉丝”自称“白粉”,全国各地到处都有。李璘一下子就看到了李白的潜在价值,如果天才诗人李白能站在自己的这边,对于树立自己的“对外形象”无疑具有巨大的作用。于是,他几次派手下人前去拜访,极力延请李白人幕,想利用李白在民间的巨大影响来为自己鼓劲。
一辈子没有被人重用过的李白,自命不凡的李白,岂肯错过“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他高高兴兴、神采奕奕地走下山来,成了李磷的幕僚,加入了李璘的阵营。
入幕之后的李白拿出的不是《隆中对》,而是厚厚的一沓《永王东巡歌》。在该快板诗的第二首,李白写道:“三川北虏乱如麻,四海南奔似永嘉。但用东山谢安石,为君谈笑静胡沙。”他以东晋名臣谢安自比,表示要辅佐永王,平定天下。很明显,此时的李磷是唐玄宗的一个工具,而李白是李璘的一个工具。
李璘招兵买马、杀气腾腾,让唐肃宗大吃一惊: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唐肃宗心里清楚,一旦李璘趁自己无暇东顾而在江淮之间发展壮大,后果将不堪设想。他所有的努力将是为他人作嫁衣。是可忍孰不可忍,在和安禄山作战的同时,唐肃宗开始暗中发力,将自己的亲信派遣到李璘所辖地区的周边任职,时刻准备向李璘摊牌。
然而,当真正的决战到来之时,所谓的李璘不过是银样蜡枪头,尽管他背负着太上皇唐玄宗的期望,尽管他的军营里有天才诗人李白。
遥遥望见唐肃宗派来的军队,李磷与其子李玚居然面有惧色。主帅尚且怯战,麾下将士临阵脱逃就在所难免。对决尚未开始,李璘手下的大将已经有几人悄悄逃亡了。决战当晚,唐肃宗派来的人马沿长江左岸布阵,篝火将一江流水照得通明。此时的李璘已经阵脚大乱,看到自己军队所举起的火把,居然以为是敌人已经渡江。风声鹤唳,已至于此。
匆忙中,李璘携带儿女以及麾下狼狈逃窜,到了天明才察觉是其中有误。唐肃宗的人马大举进攻,李璘一败涂地,向南逃去,后被追兵杀于大庾岭。
东巡的永王李璘输了,心高气傲的天才诗人李白也输了。李白以从璘罪被囿于大牢。用杜甫的话来说,李白面临的是“世人皆日杀”窘境。半年后,李白被判长流夜郎。面对展现在眼前奔赴夜郎的漫漫长途,经历了牢狱之灾,又一无所得一无所有的李白心如死灰。曾经令他无限热爱的远游此时成了畏途,他第一次说出了“平生不下泪,至此泣无穷。天夺壮士心,长吁别吴京”之类的伤心话。
好在乾元二年(759年)二月,神州大旱,朝廷因此大赦天下。其时李白已行至巫山,流放的日子已持续一年又三个月矣!但这样的大赦,只是李白占了天旱的便宜,李白的肉身虽然免除了流放的苦楚,却没有得到任何形式的平反,照旧被剥夺着政治权力。即使这样,李白还是写下了“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