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间手握重兵的农民领袖们,都具备毫无来由的“反复发作的短期的怪诞行为”。比如号称“迎闯王,不纳粮”的李自成,在造反早期形同流寇的流窜生涯中,以杀人取乐,听从李岩的劝说后才“屠戮为减”;张献忠屠四川更是癫痫症的大发作。
李国文在《唐末食人考》一文中这样评价黄巢:
一,文不成,始终是一个不及第的秀才;二,武不就,围三百日食人无算拿不下陈州;三,想招安,讨价还价总谈不拢条件;四,当皇帝,进了长安连板凳也未坐热,又卷铺盖去当“流寇”。是一个基本没有做成什么,或从来没有做好什么的,让人无法讲出特点和长处的半吊子。
但李国文有一点说错了,而且大错特错:黄巢并非“从来没有做好什么”,这个半吊子做得最好的就是吃人。
黄巢以及中国历史上形形色色的吃人事件,不由得让我想起鲁迅先生的《狂人日记》:
古来时常吃人,我也还记得,可是不甚清楚。我翻开历史一查,这历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着“仁义道德”几个字。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吃人”!这是多么沉痛的结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