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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卢藏用:潜力股是怎样变成垃圾股的(2 / 2)

皆诛灭。作为朝中依附太平公主的一员,卢藏用当然也无法逃脱。李隆基本来想杀了他,但不知怎么脑筋一转,以“未执政”的名义放过了老卢,仅仅流放了事。虽然此后又起用老卢做过一些地方小官,但卢藏用的人生已经走到了尽头,50多岁的时候去世,死因不详。

【点评】

中国人是一个善于自欺的民族,孔子说:“天下有道则见,无道则隐。”“大隐隐于朝,中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的说法更是广为流传。为什么要“隐”?白居易的诗《中隐》透露了其中的玄机:

大隐住朝市,小隐入丘樊。

丘樊太冷落,朝市太嚣喧。

不如作中隐,隐在留司官。

似出复似处,非忙亦非闲。

唯此中隐士,致身吉且安。

“太冷落”和“太嚣喧”都受不了,干脆隐于官,不仅两便其利,最重要的是能够“致身吉且安”,保命要紧啊!

中国文化中的“隐”和西方文化中的“隐”大异其趣。举最有名的陶渊明和梭罗为例。陶渊明的一生行迹是典型的“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的写照。仕途蹉跎,对黑暗的政治失望之后,陶渊明挂冠辞官,归园田居。“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逍遥背后,隐藏的其实是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决心。美国人梭罗却是出于对大自然的真挚热爱而隐居于瓦尔登湖畔的。他的名著《瓦尔登湖》一书,通篇都是根据在大自然中的亲身体验写成,其中许多篇幅是关于动物和植物的观察记录。梭罗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观察动物、花草和树木的变化,以至于读者误将此书理解成一本纯粹关于自然的文献。

因此,中国文化中的“隐”是被动行为,西方文化中的“隐”是主动行为。

但是,被动的“隐”却结出了中国特色的怪胎。真正的隐士应该像梭罗一样,“只钓鲈鱼不钓名”,可惜朝野双方都善于作秀:朝廷为了求得礼贤下士的好名声,到处搜罗隐士,这是最极端的“求士”作秀;隐士呢,作秀般地隐居,然后刻意将隐居的风声放出去,传到朝廷的耳朵里,以备录用。

朝廷作秀的著名例子是桓玄。东晋权臣桓玄发动兵变,掌握了朝政大权。掌权后,桓玄效仿前代,大肆搜寻隐士,偏偏一个都没有。桓玄觉得很没面子:历朝历代都有征用隐士的佳话,为什么到了我这儿就没有了呢?我怎么往自己脸上贴金,说自己礼贤下士,从谏如流呢?急中生智,桓玄派人找来西晋著名隐士皇甫谧的六世孙皇甫希之,授意他隐居山林,由自己出资供应皇甫希之的饮食起居,然后拜为著作郎,暗中令皇甫希之假意推辞不受,号为高士。时人一眼就识破了桓玄的鬼把戏,刻薄地称皇甫希之为“充隐”。

隐士作秀的著名例子毫无疑问就是卢藏用了。虽然卢藏用开辟的道路一直传到了后世,甚至传到了今天,但卢藏用的一生却以其官员生涯贪污腐败、个人生活糜烂不堪的官场共性,为后人提供了一个反面标本。从“潜力股”,一跃而为“绩优股”,最后再被打回“垃圾股”的原形,同时也是今日不少官员的生动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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