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鷟档案】
字文成,号浮休子,深州陆泽(今河北深县)人。唐朝具有国际声誉的文学家。约生于660年,约卒于740年。唐高宗调露初年进士,先后任岐王府参军、长安尉、鸿胪丞,后被贬岭南,再内迁任龚州长史,终司门员外郎。著有《游仙窟》传奇、《朝野佥载》和珍贵的唐朝判例集《龙筋凤髓判》。
有一个人,生前仕途坎坷,籍籍无名,却墙里开花墙外香。虽然没有获得过诺贝尔文学奖,但是新罗和日本的使节每次来到朝廷,都削尖了脑袋四处打听这个人有没有新的作品问世,一旦打听到有,立刻不惜重金把他的新作买走,回国后广为传诵。这个人就是张鷟。
更甚的是,武则天统治时期,武则天的亲信、中使马仙童身陷东突厥默啜可汗的帐下。默啜可汗第一句话就向马仙童询问:“文成还在朝中吗?”文成是张鹫的字。马仙童回答说:“刚刚从御史的任上被贬官。”默啜可汗长叹一声:“国家有此人而不重用,可见是多么无能!”不知道马仙童将这一信息传递给武则天的朝廷后,皇帝和百官们作何感想。连被称为“蛮族”的突厥人都如此称赏张鹫,张鷟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张鷟的鷟是一个生僻字,“鷟”即“鸷鷟”,读作yue zhu6。《说文解字》释义为:“凤属,神鸟也。《春秋国语》日:‘周之兴也,鸯鷟鸣于岐山。’江中有鹫鷟,似凫而大,赤目。”按照许慎的说法,驽鹜是凤凰的一种。凤凰我们都没有见过,更别说鹫鷟了。有人认为这些都是传说中的神鸟,现实中并不存在。可是看看今天,有多少动物都灭绝了,最近不是刚刚宣布白鳍豚也灭绝了吗?若干年后,自鳍豚就像凤凰和鹫鷟一样,大概也会被人称为传说中的神鸟吧。那些消亡了的美丽动物啊,那些消亡了的神奇动物啊。
凫即野鸭,体长60多厘米,而江中的鹫鹜比野鸭的体形要大,那会有多么大?难道也像庄子描述的鲲鹏一样,大得“不知其几千里也”?许慎还指出鹫鷟的一个典型特征:赤目。而在《新唐书》关于张鷟的记载中,凤凰和鹜鷟的区别是这样的:张鹫小的时候,曾经梦到过一只紫纹大鸟落到院子里,张鷟的祖父解梦说:“我听说五色赤纹的是凤凰,五色紫纹的是聋鷟。”因此,鸳鷟就是红眼睛、五色斑斓、紫纹夺目的一种鸟。
因为梦到了鹜鷟,张鷟于是得到了这个名字,预示着他长大之后,将以文章显贵。
古人的思维方式很朴素,果然,20岁时张鷟轻轻松松地进士及第,主考官骞味道看到张鷟所作的对子后,称赞说“天下无双”。可惜张鹜的对子没有能够流传下来,否则我们可就大开眼界了。不仅如此,张鷟八种科目的考试成绩都非常优秀。张鷟先被任命为岐王府参军,再调长安尉,迁鸿胪丞。在参加吏部对在职官吏的铨试时,张鷟四次参加铨试,四次都获得了吏部的第一名。面对这位令人恐怖的考试大王,员外郎员半千给张鷟起了个恰如其分的绰号——“青钱学士”。青钱是当时的货币流通单位,质地为铜、铅、锡合金,“以红铜五成,白铅四成一分半,黑铅六分半,锡二分四者配铸者,谓之青钱”(《辞源》)。员半千称誉张鹫的文辞就像经过验收的青钱一样,万选万中,从无失手。
不过,少年得志的张鷟,仕途却并不得意,好不容易做到御史的位置,却劈头遭到了姚崇的嫌恶。姚崇是谁?那是历武则天、中宗、睿宗、玄宗的四朝元老,著名的贤相啊!姚崇嫌恶张鷟的原因是:张鷟“性躁卞,傥荡无检,罕为正人所遇”,就是说张鷟乃是一个浮荡浪子。姚崇的观感直接决定了张鷟的政治前途,姚崇的评价更是直接判了张鷟的政治死刑。于是,开元初年,御史李全交秉承姚崇的旨意,弹劾张鹜“多口语讪短时政”,结果张鹜被贬到了岭南。那时的岭南可不比今日的广东和广西,那是瘴疠之地,也是流放之地。后来刑部尚书李日知出面,认为对张鹫的处罚过于严厉,张鷟才得以返回朝中任职。
综合两唐书对张鷟的评语,无非如下两条:一、性格急躁,放荡不羁,不像端正之士那样守持士节;二、喜欢发牢骚,诽谤朝政。就因这两条,张鷟就被打入了另册。
“傥荡无检”、“不持士行”的评语很有意思,正是因为“傥荡无检”,“不持士行”,张鷟才写出了那篇著名的意淫小说《游仙窟》。《游仙窟》的命运非常奇特。张鷟的文章和诗歌被评为“浮艳少理致”,但却因此风行一时,后辈学子趋之若鹜。《游仙窟》作为张鷟的代表作,自然也被人传诵不已,可是,这篇即使在当时也已经非常著名的传奇居然在中国失传了!直到清朝末年,才有学者从日本抄回此书。原来书成不久,就被削尖脑袋到处寻访张鷟著作的日本人带回了国内,视为珍宝。鲁迅先生曾经描述道:“日本则初颇珍秘,以为异书。”《游仙窟》深刻地影响了日本的文学品味和格调,日本学者盐谷温在《中国文学概论讲话》中称之为“日本第一淫书”。从此之后,日本和新罗才开始在中土重金搜购张鷟的任何著作。
《游仙窟》用一万余字的骈文详细铺陈了一场华丽的艳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