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管科举的礼部调到了管工程的工部。千万不要认为这是平级调动,在唐代,礼部因为分管科举、礼仪一类的大事,其实际地位不知比管工程的工部高多少个档次。更可怕的是,贺知章在工部也没有待多久,就被调到了太子的詹事府,去做没有任何油水的太子宾客去了。
这时的太子是李亨,李亨也正在绝望之中。为什么?因为唐玄宗的身体一直很好,兴致一直很高,李亨真的害怕自己等不到登基的那一天。因此,整个李亨的东宫都是一潭死水,“时东宫官积年不迁”,由于升迁无望,东官的属官之中早就有人挂冠而去了。
我们可以想象,被调到了一个似乎没有什么希望的东官来任职的贺知章会是一种什么心情。
此时,贺知章已经67岁了。既有糊里糊涂的前科在案,所在的又是一个毫无升迁希望的部门,你要是贺知章,你会怎么办?
你怎么办我不知道,但贺知章是这样做的:他开始了大喝狂喝的辉煌日子。也是在他快被酒精弄成老年痴呆的时候,李白前来拜访。那是公元742年,距离贺知章死亡的日子已经屈指可数了。
狂欢,彻底的狂欢,往往是没有希望的人的一种生活方式。喝酒,醉酒,一生碌碌无为贺知章终于找到了留名青史的方式。
744年,深度酒精中毒的贺知章感觉自己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上表乞归,请为道士。
唐玄宗恩准,贺知章携酒还乡。长期混迹京城产生的审美疲劳,终于在故乡的青山绿水中得到缓解,贺知章终于写出了自己一生最得意的一首诗: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
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点评】
王立群教授曾说过这样的话:一个人要想出名,得有人说你行。更为关键的是,说你行的人得行。用这样的标准来衡量,我们就明白了贺知章为什么会出名,会让后人记住。因为有两个非常“行”的人说过他“行”。
在李白别有用心的吹捧和杜甫不明就里的赞颂之下,贺知章的名字被我们记住了。我们进而错误地认为,贺知章本来就“行”,他的名气本来就这么大。否也!贺知章名垂青史显然是个意外事件,也是一个小概率事件。小概率事件之所以发生,和李白、杜甫有直接关系,我们被李白误导了!不仅我们,连新旧唐书的作者也被误导了,以致他们将贺知章列入了隐逸。将一个一生汲汲于富贵的无良诗人定位为隐逸,此乃典型的失之毫厘,谬以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