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怀着人道主义的同情心,揭示了他们在农奴制度下所受的摧残和贫困屈辱的生活,虽然没有充分写出农民对地主的愤怒和反抗,但揭露地主阶级的罪恶本身,也就是对农奴制的抗议。
屠格涅夫的主要作品是长篇小说。《罗亭》(1856年)和《贵族之家》(1859年)反映了30、40年代俄国社会特别是贵族知识分子的生活。罗亭是“多余的人”行列中的新典型。屠格涅夫力求在50年代新的历史条件下,探索“多余的人”性格的社会根源,评价30、40年代进步贵族知识分子的历史作用。他肯定罗亭在30、40年代的黑暗时期热忱宣传资产阶级启蒙思想,起了进步作用。但他又从50年代要求采取积极行动这一高度,指出罗亭脱离实际,徒尚空淡,已担负不起改革现实的任务。他是语言的巨人,行动的矮子。然而作者又对罗亭们的悲剧命运十分惋惜,再三为他们辩解。《贵族之家》进一步写到贵族庄园的衰亡和贵族知识分子历史作用的消失,充满了挽歌的情调,并宣扬了恋爱芏上的人生观。
在写作《罗亭》和《贵族之家》的间隙,屠格涅夫还创作过一组脱离社会现实、以爱情为主题的中篇小说,如《浮士德》(1856年)、《阿霞》(1858年)等,这反映了作者的人生虚幻、个人幸福渺茫的宿命论思想。他这种消极观点同他政治上的自由主义有着密切联系,因而受到车尔尼雪夫斯基等人的批评。
俄国解放运动进入第二阶段,平民知识分子取代贵族革命家的领导地位以后,屠格涅夫也从表现“多余的人”转向描写“新人”。长篇小说《前夜》(1860年)写贵族少女叶琳娜不满于平庸的贵族生活,渴望行动,但她在俄国知识分子中找不到她的理想人物。后来她遇到保加利亚爱国志士英沙罗夫。这是一个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给民族解放事业的青年。叶琳娜和他相恋,抛弃了贵族家庭,与他同赴保加利亚参加反土耳其压迫的起义,途中英沙罗夫病故,叶琳娜决心在起义军中做一名志愿护士,以继承丈夫的遗志。屠格涅夫在创作这部小说时,认为俄国即将将废除农奴制,正处于大变革的“前夜”,他在叶琳娜和英沙罗夫这两个人物身上寄托了自己的“新人”理想,这种“新人”能为全民族利益而牺牲自我。但当时俄国所面临的是反对农奴制度的革命斗争。屠格涅夫强调全民族的利益和各个阶级的联合,便掩盖了当时俄国阶级斗争的实质。
《父与子》(1862年)是屠格涅夫最著名的长篇小说。贵族子弟阿尔卡狄,基尔沙诺夫1859年大学毕业后,带着他的朋友、平民出身的医科大学生巴扎罗夫到父亲的田庄做客。巴扎罗夫的民主主义观点,同基尔沙诺夫一家、特别是同阿尔卡狄的伯父巴威尔的贵族自由主义观点发生了尖锐的冲突,在这场冲突中巴扎罗夫占了上风。有一次,巴扎罗夫和阿尔卡狄到省城去参加舞会,遇见贵族寡妇奥津左娃,巴扎罗夫对她产生了爱情,但是遭到拒绝。最后巴扎罗夫回到父母家中,在一次解剖尸体的时候感染病菌而死。
小说反映了农奴制改革前夕民主主义阵营和自由主义阵营之间的尖锐的思想斗争。巴扎罗夫是一个激进的民主主义者。他具有坚强的性格和埋头工作的习惯。在政治上,他反对农奴制度,批判贵族自由主义,否定贵族的生活准则;在哲学上,他是个唯物主义者,重视实践,提倡实用科学;但是他也表现出某些庸俗唯物主义的观点,例如否定艺术的作用,等等。这部小说还塑造了各种类型的贵族地主形象,同巴扎罗夫形成鲜明的对照。保守派贵族巴威尔认为,只有贵族才能推动社会进步,贵族制度是一个不可动摇的“原则”。他特别崇拜英国式的贵族政治,颂扬贵族的“荣誉”,追求西欧资产阶级的生活方式。他敌视革命民主主义运动和进步青年。阿尔卡狄的父亲尼古拉则是一个温和的自由主义贵族,他预感到本阶级将被淘汰,力图“适应”新生活的要求,带有浓厚的感伤情调。作者把这两个父辈人物写成落后于时代、再也不能推动俄国社会前进的人,但他又在某些地方情不自禁地对他们流露出同情。阿尔卡狄一开始也和巴扎罗夫一样,是作为儿子一辈的代表出现的。他追求时髦,附和巴扎罗夫的观点,但他不过是一个“软绵绵的、自由主义派的少爷”,后来便沉醉在贵族式的爱情中,追求地主的安逸生活了。巴扎罗夫在精神力量上压倒了周围一切贵族,用作者的话来说,这显示了“民主主义对贵族的胜利”。但作者从贵族自由主义的立场出发,并不相信巴扎罗夫型的人物的理想和事业,认为巴扎罗夫注定要死亡。屠格涅夫虽然表现了巴扎罗夫容易同农民、平民接近这一特点,却又强调他同人民之间的隔膜和对农民的轻蔑。在他和奥津左娃的那段插曲里,作者描写了爱好清静、生活懒散的贵族妇女奥津左娃,着力渲染了巴扎罗夫的矛盾:他否定贵族的生活准则,却对这种生活不无欣赏;他否定感情,自己却又陷入爱情之中。这就歪曲了民主主义者的精神面貌。
《父与子》出版以后引起当时批评界的强烈反应。自由主义者不满意作者让巴扎罗夫在精神上战胜贵族;有些民主主义者则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