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甩掉,留在苏区打游击,都可以说是“革命事业”的需要,都是有着堂而皇之理由的。因此我赞同陈铁健(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员)观点:“他(瞿秋白)自己也希望能够跟着队伍走,但是还是把他留下,实际上就是让他听任命运的摆布,实际是听任国民党的围剿大军的摆布,说不好听的话就是借刀杀人”。(2009年6月20日凤凰卫视《瞿秋白:多余的话》)反观整个苏区内,此时瞿秋白作为刚刚才在上海犯过错误的“待罪之身”,留下来“戴罪立功”,理所当然。在残酷的政治游戏中,瞿秋白虽然已经出局,但这并不意味着权力对角逐者的抛弃过程就已经结束了。中国历来的********中,“前朝旧人”的命运如出一辙。
黎辛先生认为,对于博古这样的人,“不能说一个人只要犯了路线错误,那么他所做的一切就都是错的,甚至都是别有用心,就可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去揣测他的一切行为的动机”。从历史唯物主义出发,这一点我也同意。也许瞿秋白最后被留在苏区,责任并非完全在于博古一人,毕竟这是由**********常委集体讨论决定的。但从苏联时期起,“党内同志”就一次次地想置瞿秋白于死地,这一次他仍然是在处于弱势无援、壮士赴死的情况下,才被俘就义的。不管有多少人事后诸葛亮般的解释,何以能洗清瞿秋白被留下“打游击”是假,“甩包袱”是真;“革命需要”是假,“借刀杀人”是真?曾跟毛泽东作过长谈的冯雪峰就回忆说:“毛泽东曾气愤的说‘将来要跟他们算帐,为什么不把瞿秋白带到长征的大队伍去!’”1936年9月15日召开的******会议上,毛泽东针对王明的宗派主义这样尖锐地批评道:“瞿秋白同志想走不带他走,这完全是立三路线宗派主义的残余,这完全是要不得的,那时的宗派主义,那些行为是犯了罪的!”
吴黎平回忆,走留名单公布后,他请秋白同志到家里吃饭。瞿秋白情绪特别激动,喝酒特别多。他满腔悲愤地说:
“你们走了,我只能听候命运摆布了,不知以后怎样,我们还能相见吗?如果不能相见,那就永别了。我一生虽然犯过错误,但对党对革命还是忠心耿耿,全党同志有目共睹。祝你们前途顺利,祝革命胜利成功,我无论怎样遭遇,无论碰到怎样逆境,此心可表天日。”(《学习与研究》,1981年创刊号)
当瞿秋白站在萧瑟的风雨中目送红军出发长征时,他把自己身边一位身强力壮的马夫换给徐特立,再三叮嘱他保重身体,同时还将自己的一件长衫送给冯雪峰作为纪念。他已经预感到,留下这些东西也没有用了。
瞿秋白此时的心境无疑是相当复杂的。在那时的共产党人中,瞿秋白是一个较为“儿女情长”的人。自己过去屡经挫折,饱受打击,不为身边的同志所信任,在此关键时刻仍然如离群的孤雁,被抛下单飞;现在目睹革命遭遇严重失败,和自己并肩战斗的战友们就要远走他方,今后是否得见完全无法预料;将来还要拖着沉重的病躯,在十面埋伏的苏区和数倍于己的敌人艰难战斗。胜负难料,生死难料,这一切,能不让他身心煎熬、意绪难平吗?瞿秋白是坚定的共产党人,尽管以组织的意志为最高意志,随时准备为革命献身,但他也是肉体凡人,而且是一位有着丰富情感的文化人。在如此悲伤苍凉的生离死别之际,还能不允许有一点自己的情绪波动吗?
而象曹春荣先生等人则站在神坛之下,一心想维护革命人物的“圣洁”。所以在他们的观念里,革命不能沾染半点余念杂质,而只有大义凛然,光荣正确;革命者更不能多愁善感,而只能视死如归,无情如铁。但诚如清代史学家章学诚所言:“似公而实逞于私,似天而实蔽于人”,表面上气壮山河,客观公允,实则其崇高的行文范式却往往适得其反,大而无当。“夫文非气不立,而气贵于平;文非情不深,而情贵于正”,以偏概全、曲解历史固然不对,故意穿靴戴帽、站在自以为正统的立场“正解”历史更是功利主义的表现。
那些一心想让革命人物变得“高大全”的先生们真是多此一举。真正的革命者不需要包装,更不需要粉饰。战士也有一腔柔情,但当冲锋号吹响,他们照样奋不顾身、一往无前。
送别了战友,瞿秋白立即投入了紧张的工作。中共中央出发前交给他一项重要的特殊使命。为严格保守红军主力突围的秘密,蒙蔽敌人、迟滞敌人的行动,要求《红色中华》照常编辑、出版、发行,并且报纸的版式、栏目、出版周期等都不变,一切照旧。由于部队撤走后严重缺乏人手,组稿、排版、校对等工作都困难重重。但瞿秋白时刻忧心红军撤离的安危,生怕因为自己的工作疏漏暴露了中央红军主力的行踪。他如同坚守战壕的战士,不顾咳血疲惫,一身几用、夜以继日地工作,仍然坚持《红色中华》每周出版两至三期。报纸的内容仍以报道战争通讯为主,刊载军事电台收到的各苏区的捷报,形成红军主力仍在苏区活动的假象,直到1935年1月中央分局正式决定转移时止。他不负党中央重托,虽艰难却出色地完成了这项任务,《红色中华》在迷惑敌人视听,掩护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