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读零零>>国运拐点:中西精英大对决> 第30章 被抛弃的革命者——三个世界的黑白英雄(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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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被抛弃的革命者——三个世界的黑白英雄(2)(3 / 3)

与抛弃;当他终于成为悲壮的革命烈士,却又被和平年代的混乱“革命”所批判和打倒。瞿秋白生前曾说:“历史的事实是抹煞不了的,我愿意受历史的最公平的裁判。”可在不同的时代,他被冠以种种截然相反的称谓,从“革命先烈”到“叛党投敌”,从被“顶礼膜拜”到“掘墓鞭尸”,鲜花与粪土同在,谩骂和颂扬齐飞,那么令人多眼花缭乱的功绩与罪名,也许连从不看重“虚名”的瞿秋白生前也无法想像。

从革命领袖到革命英烈再到革命叛徒,直至最后的彻底平反,整整经历长达五十年的风云变幻,瞿秋白才终于可以被人民永远称为“同志”了。其间仅仅中共中央文件和领导人的正式谈话,就有五次对他的不同评价。(《瞿秋白狱中遗言:“日后自有定论”——对瞿秋白几次重要的历史评价,载《炎黄春秋》1995年第5期》)这个饱受争议的人物对革命贡献之巨大,所受待遇之不公平,平反昭雪之漫长,实为中国革命史所罕见。

纵观瞿秋白三十六年的短暂人生,就如同惊险刺激的过山车,一会儿直冲云霄,一转眼又堕入谷底。他耀眼的头衔可以开列出一长串:在中共“八七会议”开始主持中央工作,两度担任中共最高领导人,是中共早期的理论家和宣传家,也是中国革命文学事业的重要奠基者。他准确翻译了《国际歌》,也是中国最早报道苏联实况的新闻界先驱……可就是这么位鼎鼎大名的革命前躯者,最后的悲情结局竟是为“左”倾路线所杀,被“自己的人按住了他的脖子,好让敌人的屠刀来砍”。(梁衡:《觅渡,觅渡,渡何处》)

“毕竟是书生”,这是对瞿秋白一生最好的概括——他书生似的性格和为人,难以适应政治场上复杂的云谲波诡,这是他悲剧人生的基本成因。在福建长汀县的夏日阳光下,他最后那走向刑场的单薄身影,成为一个走向历史的悲壮象征:那是中国奋起后“士”人觉醒的坚定步履,也响彻底着饱经心灵苦难后的苍凉回声。

历史一选择他就是一个巨大的“误会”。他后来在狱中回忆一生时说,自己其实从小就厌倦政治,经常搞不懂为什么每一个读书人都要去“治国平天下”?“各人找一种学问或者文艺研究一下不好吗?”他坦然承认自己1917年春孑然一身跑到北京时,那些什么“治国平天下”的大志都是没有的。而考进外交部的俄文专修馆,也并非想了解俄罗斯文学的伟大,只不过是因为家境贫寒,考虑到这所学校不收学费,又许诺毕业后能够有固定工作,“不过当做将来谋一碗饭吃的本事罢了”。

但无情的历史现实不容犹豫地将他推向政治的前台。民不聊生的社会惨景、家国离乱的破碎神州、列强宰割的民族危机,使所有象他那样的热血中国青年别无选择地担当起“社会的良心”。他义不容辞地投身于共产主义事业,肩负起政治革命家的责任。瞿秋白将自己的人生定义为“历史的误会”,其实并非只是文人苦闷中的牢骚渲泄,而是对自己三十六年人生道路的真实回望与反省——作为一名官宦人家的子弟,却遭到了家道中落的沉重打击;作为一名执着的文艺爱好者,却不得不随同陈独秀走上革命家的舞台;对政治活动的兴趣与日俱减,却不得不承担党的最高领导职务;把自己看作革命的局外人,却最终成为了革命烈士。这种种阴差阳错不是历史的误会又是什么?

然而自从走上职业革命家这条道路,他的内心何尝一日平静过?尽管“位非得其所,才未尽其用”,但一旦他选择了自己的政治信仰后,就自觉地“时时刻刻压制自己的绅士意识和游民式的情感”,念念不忘克服自己的非无产阶级思想,站稳无产阶级革命立场。直到被俘入狱,他仍在写给郭沫若的信中对自己1931年初之后,在********上出现消极倦怠感到惭愧不安。瞿秋白的这种诉说,几十年后还被有的学者批判为是集中反映出他“思想上的动摇和革命意志的衰退”,反映出他“在对待革命、对待自己、对待生和死这些基本问题的认识上有严重错误”。

如果不完整地了解瞿秋白的一生,不熟悉他的坎坷经历,不熟悉他饱受的政治创伤,不知道他在生命的最后几年所付出的极其惨重的代价,则人们对他就势必会作出错误的判断,认为他象自己说的那样思想消极、斗志锐减,非但不是一个“模范党员”,而且是一个“最坏的党员”和“十足的市侩”。

四面楚歌中的下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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