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读零零>>国运拐点:中西精英大对决> 第21章 做狐狸,还是做刺猬?——从苏格拉底和商鞅的生死看中西文化DNA的差异(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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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做狐狸,还是做刺猬?——从苏格拉底和商鞅的生死看中西文化DNA的差异(3)(3 / 3)

苏格拉底而言,他的事业就是他的精神,他的精神必须通过他的事业发扬光大——他如果真正热爱雅典城邦,就不容许最神圣的理想被丝毫亵渎,他因此十分自觉地走向死亡。

而商鞅的人生结局则悲凉得多。今天人们虽然歌颂商鞅的改革勇气,凭吊他对历史进程的巨大推进力,但也无不感慨他的悲剧命运。他的悲剧不是变法的失败,而是滥用酷刑,物极必反的结果。变法成功使他不能正确地看待自己,从而导致他把美的事业部分地扭曲为丑,而这些丑又反过来成为反对势力彻底撕破他美的人生的口实。

说到底,商鞅的命运悲剧是中国封建王朝历史上,所有权臣加能臣型的改革者们共性的悲剧:王安石受贬、张居正掘坟、六君子喋血……无一不是这种悲剧的重复。其根源在于个人权力与专制君权必然的冲突:权臣必招君王忌,能臣多结周遭敌,再加上改革者自身的缺陷、改革方案的缺陷、改革实施过程中的缺陷叠加起来,往往使改革变成一场短暂狂欢的焰火,轰轰烈烈地开始,悄无声息地结束。人亡政息的大幕苍凉落下之后,唯有千古褒贬、人评说。

而如果沿着苏格拉底和商鞅生活的时代背景,追溯他们最初的人生轨迹,就会发现,他们的悲剧远远超越了个体生命,而成为国家命运的缩影。无论生如夏花怒放般壮美,还是死如秋叶飘零般无奈,都蕴藏着一种先天注定的无奈和必然。

二、一位是逃避世俗的哲人,一位是追求功名的贵族

苏格拉底和商鞅生活的时代,家国动荡,秩序混乱,中西方社会都处于震颤嬗变的大转型之中。苏格拉底和商鞅都想通过自己的政治和思想的实践,实现社会秩序的合理化。然而,由于不同的历史传统和文化积淀,他们的立身处世、思想行为又迥然不同:苏格拉底毕生探索灵魂,商鞅至死崇尚功利——更重要的是,他们留给后人的,是两份南辕北辙的精神遗产。

“我如果参加了政治活动的话,那我早就没命了”

苏格拉底的整个一生,都用自己的言传身教关注灵魂、培养内在的“善”,象逃避瘟疫一样逃避财富、权力和名誉,始终过着一种贫寒而审慎的哲学生活。正是对世俗功名的淡漠,才能让他保持人格的尊严独立;而有了人格的独立,才保证了他思想的自由深邃。

苏格拉底的出身并不高贵,父亲是位石匠,母亲是位接生婆。他父亲子女很多,收入微薄。苏格拉底小的时候,长得很不起眼,凸眼珠、狮子鼻、身材笨拙。小市民夫妇对于小苏格拉底,唯一的希望是他长大了能做个具有好手艺的石匠,凭着雅典人对雕塑的偏爱,今后不愁没有饭吃。

苏格拉底没有辜负家人的期望,他确实成了个好石匠。据说在希腊阿克洛城的人口,有一群象征三美神的雕像便是他的杰作。为了维持生计,他不免要雕刻石块,但更多的时候干起了雕刻人的灵魂的行当。苏格拉底这样解释自己的选择:“我的母亲是个助产婆,我要追随她的脚步。只不过我是个精神上的助产士,帮助别人产生他们自己的思想。”

大隐于市的苏格拉底,一生只醉心于他的哲学。在今天所有的历史记载上,苏格拉底直接参与的政治事件少之又少。按克鲁特斯《苏格拉底,人与神话》(第164页)的说法,与苏格拉底直接相关联的主要政治事件只有四件:一是他曾三次参战;二是公元前406年作执行审判主席时反对把打了胜仗的十位将军处死;三是公元前404年“三十僭主”执政时被禁止教授修辞学;第四件就是他被处死。正如学者叶秀山先生在《苏格拉底及其哲学思想》一书中的评价:“苏格拉底主要是一个文化人物,是一个哲学家,他的主要工作是研究哲学问题并引导青年认识真理。”而柏拉图的《申辩》篇也明确记述道:苏格拉底是自觉地不参与政治的,他声称自己的天职就是研究哲学。

在后来的法庭申辩中,苏格拉底讲到自己很少参与政治的原因:一方面自己得罪的人太多,另一方面他这样说:

“我如果参加了政治活动的话,那我早就没命了,不会为你们或者为自己做出什么好事。请不要因为我说出了真相而生气,事实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如果刚正不阿,力排众议,企图阻止本邦做出很多不公道、不合法的事情,他的生命就不会安全,不管在这里还是在别的地方都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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