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读零零>>国运拐点:中西精英大对决> 第20章 做狐狸,还是做刺猬?——从苏格拉底和商鞅的生死看中西文化DNA的差异(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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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做狐狸,还是做刺猬?——从苏格拉底和商鞅的生死看中西文化DNA的差异(2)(3 / 3)

,但有此奇想,实为世所罕见。读者不妨想一下,一部二十四史,真正有几位帝王做到了“天下为公”,为了强国富民不惜将江山拱手让人?如果《三国演义》虚构出曹操遗诏要杀曹丕,以防止曹丕推翻汉献帝,如何?刘备算是宅心仁厚吧?其永安托孤时那句高深莫测模棱两可的“如其不才,君可自取”,仍然是封建帝王以退为进的权谋心术,敲山震虎的背后只是为了逼迫诸葛亮发下重誓,让他为刘家江山更加忠诚地效命终生,更何况在虎狼四顾、争权夺利的战国乱世,秦孝公这样一位雄心勃勃的极权君王,如何甘心把赢氏江山交给一位听命于己的臣下?

秦孝公变法动因何在?强国的确是阶段性目标。但归根到底,还是秦孝公实现其个人利益最大化——更牢固的家天下。变法是“用”,王室利益才是“本”。秦孝公怎么会为了“护法”这个“用”而杀自己亲儿子,而丟了这个“本”?那不是本末倒置了吗?如果说商鞅大公无私大致不差,秦孝公不为子孙谋就不可思议了。

“每个人只为自己效忠,看谁在最后成功,染红整个天空,成全了谁的梦”,这首香港著名的词作家林夕创作的歌词《英雄》,正是对苏格拉底和商鞅最终命运的深切追问。说到底,苏格拉底是为理想信念而死,商鞅最终却是为一家一姓的利益争斗而死。苏格拉底可以向死而生,商鞅却注定了不得不死。一位结怨天下、连新君王位都威胁到了的权臣,岂能不招疑忌怨恨?

秦孝公赢渠梁死后,太子赢骊继位。他不再因袭诸候国君的“公、侯”之称,而改称“秦惠文王”——可在周朝的礼制中,只有天子可以称“王”,诸侯只能称“公、侯”。赢骊敢于公然称王,可见这位连周天子也不放在眼里的后起之秀,内心何等狂野不驯。当他感到自己的翅膀已经长硬,有力量向旧有的宗法制度宣战时,原本立下盖世之功的商鞅,反而一下成为他前进道路上的绊脚石了。新国君为什么要急于杀掉变法功臣商鞅?这就是中国专制历史上任何阶段任何人都超越不了的两个铁律:“功高震主,兔死狗烹”、“一朝天子一朝臣”。

经过一番努力,商鞅新法“行之十年,秦民大悦。道不拾遗,山无盗贼,家给人足。民勇于公战,怯于私斗,乡邑大治”,而最大收益者无疑是秦国的嬴氏王族,至于改革的代价则需要另外有人买单,因为任何社会实践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商鞅废除井田、奖励耕战等改革措施触犯了贵族阶层的垄断特权,遭到了既得利益集团的强烈反对,积累的矛盾日益增加。当他想激流勇退时,无奈已经身不由己。秦孝公一死,商鞅就感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当他看到形势蹊跷,提出告老还乡时,可惜下楼的楼梯已经被人无情抽掉了。先前饱受打击镇压的保守派们派出公子虔为代表向秦惠文王进言:

“大臣太重者国危,左右太亲者身危。今秦,妇人、婴儿皆言商君之法,莫言大王之法,是商君反为主,大王更为臣也。且夫商君,固大王之雔仇也,愿大王图之。”(《战国策.秦策一》)

这段极富煽动色彩的诛心之论,可谓一箭穿心,正中新君下怀。

秦惠文王对这个刻薄寡恩、又有震主之威的大臣早就生出疑忌之心了。而改革急先锋商鞅却只顾国君权益,不顾官民权利,在本阶级内部四面出击,树敌过多,从不善于团结人、争取人,不善于化解矛盾,得罪了不少人。如今来个兔死狗烹,正好体现新君嬴泗顺应人心,为众人解恨的“英明伟大”。再说,诿罪于商鞅,也正好缓解了众人对新法的种种不满,使已经压到极点的社会弹簧能有所松动,大大有利于“社会稳定”。这种做派,很象后世唐代武则天用酷吏周兴、来俊臣大兴寃狱剪除异己,达到目标后再杀掉他们为众人解恨,換来一片感恩叫好之声的情形一样。

只是可怜一代英豪商鞅,自认为忠心耿耿,无私者无畏,却不知道改革会有阵痛,成名必须付出代价,再伟大的战士也需要后援。等到他的大后台老板秦孝公一死,上无本阶级的援助,下无人民群众的支持,立即陷入绝境。

秦惠文王之所以要杀商鞅,还有一个众所周知,但却摆不上桌面的理由。

当变法进入高氵朝之时,守旧势力总代表公子虔、公孙贾故意怂恿年幼的太子驷(即位前的秦惠王)犯法,给商鞅制造麻烦。商鞅不畏亲贵,凛然向孝公进言:“法之不行,自于贵戚。君必欲行法,先于太子。太子不可黥,黥其傅师。”于是“刑其傅公子虔,黥其师公孙贾”,狠狠打击了守旧派的嚣张气焰。板子虽然打在了自己的老师身上,可太子内心的难堪可想而知。反对势力虽一时被压了下去,但他们对商鞅的怨恨越来越深。秦孝公十六年(公元前346年),“公子虔复犯约”,商鞅依法把他的鼻子割了。此人从此闭门不出长达8年之久,对商鞅恨之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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