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将已故太仆寺少卿文翔凤之妻邓氏献于李自成。邓氏乃江南大族出身,通经史,善诗文,张以为必被宠幸。谁知可李自成大怒斥责道:“太仆有重名,汝不能庇其家,而反来行媚!”喝令推出斩首,并送邓氏归家,从此军威大振。
克伦威尔同样洁身自好,生活极为简朴。在重大的护国公就职典礼上,克伦威尔也只穿了一件普通的黑大衣。在周围人的一再劝说之下,在行使护国公职权时,克伦威尔仅在服饰上稍稍进行了改进。1642年到1648年发生在英国的内战,不仅是宗教、政治的战争,也是一场以克伦威尔为代表的清教徒与穿绸绅士之战。克伦威尔代表的清教徒崇尚服饰朴素、节俭,他们讽刺地管贵族叫“穿绸的绅士”,因为他们的服装充斥着花边、缎带,帽子上还插着羽毛。因为看不惯查理一世和保皇党把头发梳成波浪或卷筒形状,清教徒们往往剪短发,如覆盖在头顶上的碗状发型,又被称作“圆颅党”。一本讲述英国史的书中这样写道:
“查理一世是骑士党的头儿,他的脑袋小而尖,戴一顶扁扁的大帽子,留着民长的卷发,穿华丽的衣服。而圆颅党的那些人呢,总是把胡须剃得干干净净,戴高高的尖顶帽子,系白领带,穿深色外套。两派穿衣的品味都相差如此之大,所以内战是几乎不可避免的了。”
有一位保王党人的政治家曾经记录他所见到的克伦威尔:
“早上我来到议会……看见一个我素不相识的绅士正在发言。他衣着简朴,穿一身粗呢衣服,一望可知是整脚的乡村裁缝缝制的。”
令他想像不到的是,正是不修边幅的克伦威尔赢得了民众的广泛支持。为了支持他的“新模范军”,那些女缝工捐献出银顶针、厨工捐献了银汤匙,还有一位寡妇省吃俭用捐出了一支火枪和二十先令,一切都是为了清教事业的胜利。正是这个穿粗呢衣服的清教徒,把那个喜欢奇装异服的国王赶下了台。
然而,历史的荒谬正在于,伟大的动机不一定会产生伟大的效果,完美的品行也不一定成就完美的事业。按道理讲,李自成和克伦威尔这样两位严于律己、奋不顾身的英雄,理应得到人们共同的尊重。然而事与愿违,他们定格在历史上的身影,却是那么模糊复杂,毁誉难分。
是野心家,还是大英雄?
李自成还在世时,对他的非议之声就已经开始了。汤若望是给古老中国带来先进西方科技的传教士。他历经大明、大顺、大清三个朝代。但这位给整个带中国带来光明火种的西方人,显然对李自成和农民军并无好感。他认为李自成的军事才能是毫无疑问的,但他无法理解李自成对大明王朝的“不忠不义”,而且认定支配着李自成内心的主要成分,绝大多数是为了贪图尊荣富贵,和不见高尚的个人动机。因此,汤若望对李自成的“叛逆”行为进行恶毒诅咒。他对别人这样丑化描述李自成:他每次要登上御坐时,就感到头痛与四肢沉重,而不得不从宝座上滑到地下,象猴子似的蹲踞在大殿下——对于这样一个土皇帝,如此的一个地下“宝座”才是最合适的。
而对于李自成最著名的评价,莫过于郭沫若在《甲申三百年祭》中的说法:
“在过短的时期内获得了过大的成功,这都使自成以下如牛金星、刘宗敏之流,似乎都沉沦进了过分的陶醉里去了……纷纷然,昏昏然,大家都像以为天下就已经太平了的一样。”
郭沫若认为李自成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忽略敌人,不讲政策,进京后首领们生活腐化,发生宗派斗争,最后终于导致失败。
作为另一位农民出身的“齐天大圣”,毛泽东对李自成一直有着浓厚的兴趣。新中国成立前夕,毛泽东警告夺取了江山的共产党人务必保持谦虚谨慎、不骄不躁的作风,说:“我们决不当李自成,我们都希望考个好成绩。”自此,李自成作为骄傲自满、盛极而衰的一面镜子固定在历史的映象之中。
可怜李自成英雄一世,最终还是以反面教材而告终。他留给历史最后一个瞬间是那么惨烈,留给后人的更是绵绵无尽的叹惋悲情。
无独有偶,克伦威尔如果九泉有知,一定会和李自成同病相怜,惺惺相惜。
翻开世界人物宝典,很少有人像克伦威尔这样拥有戏剧化的人生。从清教徒乡绅到叱咤风云的军事天才,从受穷苦士兵爱戴的统帅到爱尔兰战场上的杀人魔王,从封建君主专制的坚定反对者到实行独裁统治的无冕之王,他给英国资产阶级革命留下了太多鲜明复杂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