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丁逸将这些信息全部消化然后化入自己的见知以后,已经是三天后的中午时分了。这个时候他才回味过来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多么的异想天开。
修行之事,从来不怕练不成,就怕练出偏;不怕练不好,就怕太聪明而自作聪明,从而沦入魔道。
那金仙境界的功夫哪儿是那么好借用的?
云中子耐心也很好,居然就这么在丁逸对面一直以一种好奇的眼神看着他,看见丁逸神色中有恍然与尴尬之色,笑问道:“小子,现在知道自己想做的事情有多么困难了吗?”
“知道了。”
“你还要打算这么走吗?”
“为什么我就不能这么走呢?”丁逸道:“修行如我,本就早应该放下生死,断了这轮回之心,若是遇到艰难险阻反而犹豫不前,莫说轮转再来,就算是脱胎换骨的境界只怕都没法修证完成。”
云中子看着丁逸的眼神变了,从一开始的好奇到后面的感兴趣,现在则是有些感佩了:“丁逸啊,换做其他修行人,在知道这一切以后,只怕已经没有办法再往下修行了。说实话,我将这一切告诉你,虽然的确是在助你,但若你本人心中稍有任何的犹豫或转念,这路也就从此断了,你可知道?”
“我知道啊。”丁逸眼中微微有清光闪烁:“无论我此生修行成与不成,云中子前辈,请受我一拜!”说着站起身来,丁逸俯身朝着云中子以师礼大拜了九拜。
云中子也安然受了丁逸的叩拜,然后问道:“丁逸,你既以师礼拜我,何不称我为师?”
“丁逸此生为杨济时之徒,未得师尊允可,不能擅改门庭。”丁逸如是道。
云中子满意地笑了。你道他为何发笑?自己指点了他这么多,只换了他一顿咸菜馒头,临了居然连师父都不叫,自己也未免太吃亏了吧?云中子可以讲得透这些,说明其来历绝对不小,闹不好就是哪位下界的金仙,能够拜金仙为师,这是多少人打破头都求不来的机缘啊,丁逸居然仅仅就是磕了几个头而已。
如果换个角度想一想,这未尝不是一种大考验!
有的人也许久就是这样,一见到修行高深的前辈高人就恨不得人家立即收自己为徒,混不管自己是受了谁的指引而走到今天。这种心志不坚之人,品行首先就有问题,哪个上师愿意收这样的弟子?面对这样的诱惑,丁逸依然心志不改,毫不犹豫,这就从另一个角度说明了其性情的确一流,也不负了他再来之人的修行了。
云中子站起身来,收起了那副桌椅杯壶,然后道:“好,你既以师礼拜我九拜,师徒之实已有,我也不能白受了你九拜。这个给你!”说着云中子从怀中取出一块闪烁着浑浊黄光的冰晶递给了丁逸。
丁逸拿来用神识微微一扫,不由得失声道:“黄泉水,前辈,您好大的本事。”
九转黄芽丹的丹方中,有几味药几乎不存在于人间,其中就有这一味“黄泉水”。黄泉水,顾名思义就是阴曹地府的泉水。当然了,这个世界上也的确不存在阴曹地府,那又岂能有黄泉水呢?
其实这黄泉水另有所指,在某些地方,由于地气混乱,阴煞汇聚,又因为某种原因在这种地方埋葬了许许多多的人,充满了绝阴死气。这种地方称之为阴曹地府倒也不为过了,但是常言道的好,阴极生阳,在这种绝阴死地会有一处生气凝聚的所在,就仿佛那太极图中阴鱼的那个阳眼一样,会孕生出这号称“黄泉水”的充满了生机的灵物。
云中子道:“不错,就是黄泉水。这东西是我游历中偶然得来,虽然罕见却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我听你说在采药炼制九转黄芽丹救人,这东西留在我这里糟蹋了,还不如让它物尽其用。”
这样珍贵的东西,丁逸可不敢说要就要啊,连忙将它递过去:“前辈,这黄泉水实在太珍贵了,晚辈……”
云中子双眼一瞪:“我说给你就给你,难道你要我食言而肥不成?”说着一摆袖子整个人拔地而起,化作了一道弱不可查的微光向天上极高处飞去,越飞越高,直至不见,而丁逸的元神中则回荡着云中子临别的话:“丁逸,你这小子很不错,我还会回来找你的。”
说来便来,说去便去,来得潇洒,取得也洒脱,当真是仙家高人。云中子人走了,那围绕在山顶的云雾便散了。
云雾一散,丁逸终于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因为眼前出现了一个三人高的石碑,上书“观日峰”三个大字。
这不是泰山之巅么?
“云中子前辈好大的神通,半夜功夫就从广西飞到了山东泰安,若不是亲身经历,谁能相信?”丁逸心中自语道。
既来之,则安之吧,反正这泰山自己也从未来过。
泰山为五岳之中的东岳,唐代诗圣杜甫在游历泰山以后写了一首诗,诗中极尽赞叹之能事,最后一句现在只怕是个小学生都能念得出来:“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丁逸从观日峰一路向下,只觉风光无限,虽然此时早已经入冬,但是满山白雪皑皑,也别有一番风味。不过丁逸这一路走来,也引得